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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第2页）

昆曲的初体验从最基础的台步和手势开始。训练室内，沈依澜示范着昆曲旦角的经典步态——云步，身姿轻盈，如履云端，裙裾微动，煞是好看。

“重心要稳，气息要平，步伐要碎而缓。”沈依澜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声音不大却清晰。

许南星学霸属性上线，看得极其认真，模仿起来也有模有样，虽然略显僵硬，但步骤规矩。

轮到顾砚秋时，她尝试了几次，步伐却总带着点现代舞的随性和利落，与昆曲要求的柔媚婉转略有出入。

沈依澜上前一步，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腰侧：“这里，松一点，不要那么用力。”又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手随腰动，眼神要跟上。”

顾砚秋依言调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的镜子，却从镜子里捕捉到许南星正专注地看着沈依澜指导她的动作，眼神里是纯粹的对专业的观察和学习。

就在这时，沈依澜似乎是为了让顾砚秋更好地体会力道，手指微微用力，顾砚秋顺着那力道稍稍侧身，脚步一挪，不偏不倚，正好轻靠到了站在旁边观摩的许南星身上。

手臂相贴，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许南星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就要往旁边退开半步。

“别动。”顾砚秋却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练习后的微喘，她借着沈依澜的指导和这偶然的靠近，稳住了身形，手肘似乎无意地轻碰了一下许南星的手背，“让我找找平衡。”

许南星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砚秋手臂的温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训练室里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顾砚秋身上极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沈依澜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细微的互动，继续一丝不苟地指导：“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镜头稳稳地捕捉着这一切：许南星微僵的侧影，顾砚秋借力寻找平衡时低垂的眼睫，以及两人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的手臂。

基础练习暂告一段落，沈依澜开始演示一段经典的水袖动作。只见她手腕翻转，丈余长的水袖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翩然飞舞，时而如流水般柔顺，时而如利剑般破空，看得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演示完毕，沈依澜道：“水袖的关键在于腕劲和气息的配合，力道要含而不发，柔中带刚。几位老师可以试试看最基础的出袖和收袖。”

许南星和顾砚秋各自拿起一副水袖。这看似柔软的绸缎，操作起来却极为困难。许南星试图模仿沈清歌的动作，一甩出去，水袖软塌塌地垂落，毫无力道可言。再一用力，袖子直接甩成了一团，差点缠到自己手上。

顾砚秋的情况稍好，她毕竟有舞蹈底子，对身体的掌控力更强，甩出的袖子略显形态，但回收时却乱了章法，无法利落地收回手中。

沈依澜分别指导了几句。

许南星凝眉，再次尝试，这次专注于手腕的力道，水袖“唰”地一下飞出，比之前有了力度，但方向却没控制好，那水袖竟直直地朝着旁边顾砚秋的面门拂去！

事出突然，许南星一惊，想收回已来不及。

顾砚秋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手腕翻转间，竟顺势用了个沈依澜刚才演示的收袖动作，指尖灵巧地一绕一勾，将那拂面而来的水袖末端轻轻拢住，避免了被直接甩脸的尴尬。

白色的水袖缠绕在顾砚秋纤细的手指间，另一端还握在许南星手里。

两人俱是一怔，隔着一段柔软的白绸，目光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撞。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流水声。

“我受不了，脑袋里全是脑补。”一旁的宋微雨紧紧的拽住沈知意的手臂激动不已。

“反应很快。”沈依澜点评了一句，不知是在说顾砚秋，还是在说许南星那记偷袭的出袖。

许南星率先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手，耳根有些发热：“抱歉，顾老师，没控制好。”

顾砚秋慢慢将缠绕在指间的水袖解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光滑的绸料，抬眼看向许南星，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许导这袖功，倒是……很有创意。”

许南星：“……”她决定接下来半天都专心练习，不再看顾砚秋一眼。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的学习内容，是分组练习一个简单的对手戏片段。沈依澜给他们选的是《牡丹亭·惊梦》中柳梦梅与杜丽娘初见的一段对白和身段，虽已大幅简化，但仍需要眼神交流和轻微的肢体配合。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念白响起，顾砚秋的声线偏低，念起柳梦梅的词来，竟别有一番韵味。而许南星面对着顾砚秋那沉浸式的、带着几分戏谑又仿佛真有几份情意的柳梦梅眼神，还要努力做出杜丽娘的娇羞与惊喜，几乎用尽了毕生演技，才勉强稳住，只是指尖微微发颤，被高清镜头诚实地记录了下来。

沈依澜在一旁看着，清冷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隔壁的评弹练习室则是另一番光景。

与昆曲组的静谧、专注不同，这里的气氛更显活泼，甚至带着点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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