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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融撇撇嘴,给了两个字的评价:“浮夸!”
贺湛很不服气:“哪里浮夸了,你打季敬冰的时候的确没留手啊,我也瞧见了,他眼眶都青了,恐怕你不止用竹杖,还直接上手了吧?”
贺融:“不打得狠一点,如何让季家的人知道此事绝无退让余地?”
贺湛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三哥你打趁手了,不揍白不揍吧?”
贺融抄起身旁竹杖:“那我还能再揍一个。”
难为车厢内空间有限,贺湛这高个子还能在这里头腾挪躲闪,避开贺融打来的竹杖。
“三哥你这功夫还得再练练……哎哟!”
话音方落,脚缩得慢了些,当即就挨了一下。
……
贺融揍季凌这一顿,算是彻底揍出名,隔日就传遍了京城,就连他们入宫给帝后请安,裴皇后也忍不住问起来。
“听说三郎打了一位工部侍郎?”
这主要还是双方身份的缘故,在这之前,大家很难想象一位亲王会亲自对一位侍郎动手。
朝野议论纷纷,也有以刚直出名的言官,当即就上疏弹劾贺融,说他不顾体统,对朝廷大臣视若无睹,殊无半点尊重,更因私废公,公私不分,无非倚仗身份功劳,目中无人云云。
有御史弹劾并不出奇,安王殿下一言一行,素来不走士大夫喜爱的那种温文仁厚作风,上回他为文姜求官的事就已经惹来不少诟病,但他依旧我行我素,连上疏申辩都不肯,所以这回才会有人说他“倚仗身份功劳,目中无人”。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苦主”季凌主动上疏,为安王开脱,把一切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原先答应了娶文姜为妻,后来又改口向安王提出降妻为妾,这才惹得安王勃然大怒,一切全因自己失信造成,自己被揍也毫无怨言。
这一桩乌龙,最后自然不了了之,但安王动不动喜欢揍人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直到许久以后,那些原本听过这桩逸闻的人,与安王说话时,都下意识保持三尺开外的距离,生怕自己不知何时也会挨揍。
回到眼下,连裴皇后也听说了昨日的事情,并且饶富兴味问起来,大家都有些好笑,等着瞧贺融如何回答。
但贺融还未来得及回答,嘉祐帝便携淮王一道过来了。
天子一脸喜气洋洋,以往与裴皇后相敬如宾,此刻见裴皇后欲上前行礼,竟抢快一步,亲自将其扶住。
“梓童有身孕在身,不必多礼。”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贺穆与宋氏等人在内,都愣住了。
嘉祐帝见众人一脸讶异,就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昨日太医来看诊,诊出皇后有孕,已经快三个月了,孩子老实,竟也不闹腾,皇后起先还不知。”
其实皇后未必不知,女人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再清楚不过,只不过民间习俗,三个月以内,胎位未稳,能不说则不说。
裴皇后心细,不似嘉祐帝那样粗枝大叶,她早已发现淮王不自在的神色,便接下嘉祐帝的话,微微一笑:“昨日陛下还与我说起,为社稷宗庙计,宜早立储君,所以等我这边满三个月,便与立淮王为太子一事,一道昭告臣民,算是双喜临门。”
贺穆这才知道自己完全是小瞧了裴皇后,心中既是欣喜,又有一丝歉意,忙道:“臣何德何能,不敢当如此重任!”
这也是正常的谦辞,若贺穆说自己当仁不让,那才是稀奇。
他们说话间,贺融朝贺秀那边望去,只见后者面色如常,虽也谈不上什么喜色,但至少不似前些日子那般,戾气上脸,动辄怨恨了。
贺融知道自己那天与贺秀一席话之后,贺穆又找了贺秀过去。两人私底下说些什么,贺融并不清楚,但现在看来,这接连两回的交心,终归是有些效果的。
这一家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模样,和睦安乐,一片祥和。
……
贺融他们没有等到贺穆立太子才启程,五月初十这一日,朝廷集结五万大军,以兴王贺湛为主帅,安王贺融为副帅,南下平乱。
正所谓,倚天万里须长剑,剑如霜兮胆如铁,层峦叠嶂风雷急,斗牛光焰映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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