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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云栖惊夜旧部显踪上（第1页）

暗金劫雷的余威仿佛还烙印在神魂深处，东海龙宫那粘稠的死寂与血腥气息似乎仍缠绕在鼻尖。

库里南驶过云栖山道最后一弯，别墅轮廓在沉沉暮色中浮现时，陆沉几乎是从车里把自己“卸”下来的。

深灰色作战服后背几处焦黑破洞狰狞地咧着嘴，边缘是被腐蚀灼伤的皮肤，左臂衣袖撕裂，露出下方被碎星魔将拳风刮出的深可见骨的血槽，神血早已凝固，混着污垢结成了硬痂。

他嫌弃地扯了扯破损的衣料，布料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啧，这身皮算是彻底废了。”

姜阎的状态稍好，纯黑作战服依旧挺括，但脸色是神力透支后的冷白，左耳垂那点幽蓝微光也黯淡不少。

他紫眸扫过陆沉身上那几处惨不忍睹的伤口，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伤怎么样？”

声音比山间的夜风更凉。

“还好，皮外伤。”陆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金眸深处却残留着激战后的暴戾余烬，扯动嘴角的动作牵到后背伤口，让他吸了口凉气，“死不了。就是那帮臭虫的污血，忒难闻。”

“下次，”姜阎的声音透着冰凉，紫眸牢牢钉在他脸上，“别这么莽。”

他指的是陆沉硬挡碎星魔将那一拳。

陆沉后背被一缕精纯的九幽生息寒气悄然拂过，指尖轻动间，寒气无声蔓延，将残留的腐蚀之力冻结，强行阻止了血液渗出。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刺骨寒冷后的阵阵舒缓。

“知道了，姜老板。”

陆沉嘴角微扬，同时金眸中那抹暴戾被熟悉的慵懒替代，他随即把半边身子靠在姜阎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上清冷却让人安心的气息。

两人相携着，步伐略显沉重地走进灯火璀璨的客厅。

聚灵阵柔和的灵气悄然弥漫，轻抚着倦怠的神魂与受伤的身躯。

陆沉把自己摔进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沙里，出一声满足又带着痛楚的喟叹。

姜阎则在他身侧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幽冥寒气丝丝缕缕溢出，修复着消耗过剧的神魂本源。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山风掠过松林的簌簌轻响。

半晌，陆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盒冰镇的车厘子，拈起一颗饱满暗红的果子丢进嘴里，甘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炸开，稍稍冲淡了记忆里污血的腥臭。

他咀嚼着果肉，视线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清澈夜空，金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沉重。

“真正的……神界？”

他琢磨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困惑与凝重，打破了宁静。

“本帝当年坐镇凌霄宝殿，执掌三界权柄时，九天十地、幽冥归墟，何处不知？何物不晓？怎从未听过，在这三界之外，还有什么‘天外之天’？与吾等‘云泥之别’？”

他冷笑一声，带着上古神只骨子里的傲然，却也难掩那话语带来的深层震撼。

“天庭、地府，亿万生灵的轮回运转，难道不算是‘神界’？”

姜阎缓缓睁开眼睛，冰封的疲惫下是洞察本质的冷静。

他并未直接回答陆沉的疑问，而是将目光同样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声音清冽：“天庭地府，由秩序所铸，受权柄所辖。是果，非因。”

他略作停顿，指尖悄然凝聚一缕寒气，在虚空中描绘出一个尾相连、不停旋转的莫比乌斯环幻影，转瞬即逝。

“非是，亦非终点。那扇‘门’……或是另一重因果的锚点。”

他的话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沉心湖荡起更为广阔的涟漪。

？终点？因果的锚点？

这些概念越了天庭运转的规则，触及了更本源的“存在”之谜。

陆沉沉默片刻，金眸深处掠过一丝烦躁，又捏起一颗车厘子，狠狠咬下，鲜红的汁水染上唇角，带着点泄的意味：“绕来绕去，又绕回那睡不醒的司命身上了！星陨之海，门后世界……这谜底，看来非得等那老家伙睁眼才揭得开了！”

他语气里带着对司命星君“偷懒”的不满，却也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认命。

夜色在调息与思索中悄然流逝。

当冬日的晨光再次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格时，两人身上的神力波动已趋于平稳，疲惫稍减。

陆沉嫌弃地扒拉着身上那件快成破布条、还沾着暗金血痂的作战服，正琢磨着换身干净的居家服。

轰——！！！

毫无预兆！一股阴冷、晦涩、带着浓烈九幽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自地脉最深处爆的无形火山，悍然轰击在笼罩整座别墅的幽冥冰纹结界之上！

嗡——！！！

客厅四壁与门窗之上，那些由姜阎亲手布置、能够隔绝s级窥探的玄妙冰纹，宛如被巨石砸中的琉璃镜面，刹那间迸出耀眼的幽蓝光辉！无数细小的裂痕在光芒里迅扩展、交错，传出让人牙酸的“咔嚓”破裂声！牢固的空间壁垒被这股极其刁钻且穿透力极强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身影快逾鬼魅，顺着那转瞬即逝的缝隙，悍然闯入！

来者身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身材瘦高，相貌平平无奇，混在人群里便难以寻觅，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燃烧着几近疯狂的愤怒与决然！

此人——正是中央鬼帝周乞的转世之身！

昨日，他在望潮崖那混乱的人群中，清楚地察觉到了自家帝君（姜阎）那独一份的幽冥本源气息。不过，环绕在帝君身边的，却是天帝昊天的煌煌帝威、真武荡魔的沉沉玄冥，还有司法天神那熟悉的肃杀锋芒！

这诡异的组合令他胆战心惊，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依靠独步三界的“九幽无间隐踪术”在远处悄悄跟随，一路追踪至这云栖山顶。

此刻，眼见帝君竟与那天帝共处一室，甚至……还身着同样破烂的作战服？！

周乞压抑了一整夜的忧虑与疑虑刹那间化为炙心的愤怒——必是天帝逼迫了帝君！他不再顾忌，以消耗部分本源为代价，施展了这撼世一击！

“兀那天帝！放开我家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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