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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虞清醒的时候,便感到自己身体的种种变化。对林遥的恨意越发深入骨髓,恨不能扒皮抽筋。
而沉沦之时,脑海总是回想起年少时对这人的心动,在药物和心性的双重作用下,意识放逐下沉直至深渊。
越发艰难,他反倒生出些许韧性。他虽不是被锁着就是被药迷了心神,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过几日便是剑门比武大会,林遥一定会离开这别院。
这日清晨,林遥没有如往常般练剑,只趁着晨曦又狠狠欺负了他。
快到要离开的日子,林遥不再给他下药。今日他格外清醒,对林遥的行为心知肚明,但仍装作药力未散,神志不清的样子。
事後,林遥将谢虞揽入怀里,林遥乖巧地任他摆弄,躺在他臂弯上。林遥伸手拂过他渗出冷汗的鬓角,拨开长发,依依不舍地抚摸他的脸颊。
“若是你乖乖做我妻子,我定不理这世间琐事,和你隐居在山间,渔耕樵读,做一对寻常夫妻。”
他一贯冷淡的脸上,这会儿竟升起半分陶醉丶半分憧憬之意。谢虞愣了,心想如果抛开这江湖宿怨,他们原本可能可以相知相惜,只是如今这人的品性彻底暴露,二人此生再无可能。
谢虞装作懵然无知,眼神空洞地盯着床顶帷幔。
原本药物只教他四肢软绵无力,不是完全不能行为。但他仍像养育稚童一般,抱谢虞洗漱,破天荒地给他穿上正常衣衫,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林遥何尝不是日日被煎熬着?他越是给谢虞下药,见他日日不清醒,越发认识到他的卑劣无耻。
他很想知道,待清醒後记起这半个月来的日子,谢虞会有一丝留恋吗?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谢虞,什麽都没有说。
他将他抱到美人榻上,拿起铁链缠上他的手腕,他便瑟缩成一团伸手拉住林遥的衣角:“不要捆我,好疼。”
林遥心头一颤,终究是没捆下去。他何尝不知,这一定又是在作戏,但他终究是心软了。
林遥不在别院的日子,谢虞过得和刚来这里时一样,他日日在这院内的刺槐树下看书丶练剑。
自亲眼见到小石受罚之後,他一直心怀愧疚,但也不敢轻易同小石说话。往往是他忙他的,小石在一旁沉默不语,望向别处不敢擡起眼看他。
二人唯一的对话便是小石从外面接应回来,催他吃饭。
“腿脚好了?”谢虞忍不住问。
“好了。”
“你怨恨我吗?”
“林遥哥说什麽,我就做什麽。你是阿遥哥的妻子,我不会怪你。”小石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情绪回答。
“这屋外全是看守,你走不了。”他干脆利落地陈述,似乎在提醒他不要枉费心机套话。
谢虞哂笑:“我没想跑,跑了也会被抓回来,林遥待我不错,不如索性留下来。”
小石点点头:“林遥哥为你做了很多,他是真心待你。”
谢虞笑了笑故作疑惑地问:“你视他为兄长,自然替他说话。”
小石着急解释:“他把你留在这里是为保护你,剑门想斩草除根的长老衆多。掌门命他放你下山自生自灭,他都不肯,他怕你被寻仇为此不得不答应掌门从此要为剑门做事。”
“那次你们被打,也是因为这事?”谢虞语气严肃,装作全然信任追问。
“正是”。
林家的人辱他至此,还要打着爱他护他的幌子,谢虞内心嘲讽着林遥的所作所为,心里却还是升起一丝异样。到底是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他始终做不到对他只有仇恨。
那日他又在刺槐树下读书,小石在屋内准备餐食,便从天而降一张白纸裹着暗器,那是他哥常用的袖镖,上面刻着一个谢字。纸上写着:明日子时想办法支开随从,镖上已淬毒。
一定是哥哥来救他了!他比平常更冷静,掩盖内心狂喜。
脑内却高速运转,要怎麽支开小石?又忧心哥哥要怎麽避开这门外的看守将他救走。
他的哥哥本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只是被林家关在这阳山不知遭受多少酷刑,功夫也不知还留有几成?
不知这袖镖上的毒是什麽,如是迷药倒只会被迷晕;如是毒药,他不忍小石中毒更不能谋害性命。
翌日,为保万无一失,他将当时林遥喂给他的情药偷偷掺在茶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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