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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韫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陶念没有追问“为什麽”。
她早已学会预判林知韫的应对,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会毫无破绽地展开:什麽她比我小啦,是我学生啦等等。
每一句都正确。
每一句都不是她想听的。
陶念抿了口酸梅汤,冰凉的杯壁抵住唇角。与其听那些滴水不漏的推拒,不如就让这句话悬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看它在林知韫心头烫出怎样隐秘的红痕。
林知韫用漏勺抄起龙口粉丝往蒋珞欢碗里扣,热气熏得她睫毛颤动,不锈钢漏勺磕在锅沿发出脆响:“抓紧吃,粉丝要坨了。”
蒋珞欢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们提早回来,是明天有什麽安排吗?”
“明天和林老师,还有两个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郊区的采摘园。”陶念点了点头说。
茵茵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妈妈,我想去摘草莓!”
蒋珞欢拧着眉,用汤勺搅了搅结块的豆花:“等你写完拼音作业……”
“我们老师还留了手工作业呢。”茵茵放下手里的筷子,噘着嘴说,“要做草莓生长记录卡,得去农场拍实物照。”
陶念掏出手机晃了晃:“农场主说能体验摘豆角,茵茵要不要学怎麽分辨嫩豆荚?”
“想!”茵茵的声音很干脆。
“好吧,那我们明天一起?”蒋珞欢看了一眼林知韫。
“我们在邀请茵茵,你可以不来。”林知韫挑眉看着蒋珞欢。
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又开始气人?
吃完了饭,林知韫先将蒋珞欢和茵茵送回家,然後车开到了韵香华庭。
陶念下了车,正要从後座拽出行李箱,林知韫突然降下车窗探头叫住了她,“等一下。”
听到林知韫喊她,停住了脚步,她的行李箱轮子碾过井盖,发出闷响。陶念回过头去,林知韫背着帆布包从车上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两个纸袋,递给她,神色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晋州特産。”
当时陶念觉得那个纸袋好看,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被林知韫发现了啊。
陶念的心里不觉涌起了一阵暖意。
林知韫向前走了几步,缓缓地,靠近她,一阵熟悉的香气笼罩过来,“那……青山镇的特産,你要吗?”
陶念猛然想起林知韫那时说的话——
“你们青山镇有特産吗?”
“当然有。”
“什麽特産?”
“我。”
“你要带不走的话——现在过来亲自打包也行。”
陶念伸手接过那两个纸袋,指尖触到麻绳粗糙的纹路。她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被林知韫的话搞得脸上一阵红热,蔓延到耳根。
林知韫靠近的呼吸扫过陶念耳垂,她狭长的眉眼满含着笑意,顿了片刻,又从包里拿出了青灰色的油纸包,递给陶念的手有些颤抖,“这是我妈妈做的茯苓糕,用石磨现碾的茯苓粉——青山镇独此一份。”
“当老师久了是不是都这麽爱卖关子?”陶念将油纸包装进自己的包里,行李箱的轱辘向前滚了一下,她倚着扶手,吐槽林知韫。
“我没有啊,难道你……误会了什麽?”林知韫双眼无辜地看着她。
……算了,陶念长舒一口气,“谢谢林老师,我收下了。”
林知韫笑吟吟地看着她的样子,还想再逗逗她,便问:“怎麽不叫知韫姐姐了?”
陶念没理她,气急败坏地转身走掉。鞋底碾过路边的小石子,疼得她踉跄两步。
怎麽还没完了?
早知道那两瓶茶不用来浇花了!
以前怎麽没发现,这人这麽小心眼!而且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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