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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边的帕子,轻轻擦了下嘴,未分给来人半分眼神:“如何了?”
“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人证物证齐全。”
“做干净些。”
他最不喜的,便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便生要费上一波周折。这位好兄长,可真是给他添了一道好堵。
*
拂晓时分的街道,行人三三两两,商贩陆陆续续出摊。昨夜一场大雨冲刷,青石板地面锃亮,一滩积水,倒映着店铺飘扬的旗帜。
一辆马车疾驶而过,迸溅起一尺水花。
马蹄声急踏,洛须衣掀开车帘,窗外景物一瞬即逝。尽管如此,她依然觉得这返程时间如此漫长。丁宅到洛府几柱香的功夫,却好像走了整整一日。
“小姐,到了。”
伴随着车夫的声音响起,洛须衣迫不及待地起身,未等侍女搀扶,撑着边沿就跃了下来。
露珠与荷叶跟在身後,主仆三人脚下匆匆,朝着明夕院而去。
院外站着一队精兵,还未靠近分毫,那肃杀的气势便涌向四周。脚下步子好像钉住,迈不出半步。
为首那人眉眼肃穆,一声冷呵:“闲杂人等,禁止擅闯。”
多年未见,洛须衣仍是一眼认出了他。
“常叔叔!”声音轻颤,少女提着裙摆,鬓发微散,一路飞奔而来。
男人这才擡起头,细细辨认了一番来人,眼中的冷寒之意逐渐褪去,漫上了一层柔意:“小姐!您回来了。”
常营是洛青海的副将,年幼时,洛青海便身负重任,一心扑在军营,嫌少有时间陪伴家人。
除了洛凌云,常营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此时此刻,没有重逢的喜悦。洛须衣心事重重,无半点心思寒暄,望着院内,语气焦急地询问道:“爹爹他怎麽样了?”
身为武将,又是一个大男人,常营心思却比普通人细腻。
察觉到她的紧张,男人舒展开眉眼,放缓了音色,柔声安慰:“小姐莫要担心,将军虽受了伤,但好在未伤到实处,又经好心人所救,只需悉心调养着,便无大碍。”
悬着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来的路上,她设想过许多。直到听到一句落在实处的话,忐忑不安的心境才得到缓解。
伸长脖子,频频望向庭院。房门紧闭,阶梯旁候着两排下人,皆未进屋伺候。
知晓父亲平安,却又担忧他无人照料:“可是只大夫在里面?”
常营颔首,“凌云也在里面,小姐宽心便是。”
若不是洛凌云率人查到了线索,他们也不能那麽容易找到洛青海。
听到哥哥也在,洛须衣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悄悄低了下去。
等候的间隙,洛须衣本想询问一些细节,常营犹豫了小会,三缄其口地糊弄了过去。只称是一夥流寇,想要劫财灭口,一行人连日赶路,失了机警,这才无意中了圈套。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洛青海是大将,手下的精兵又岂是草包,怎会随意被一夥匪徒打散?更何况,一行人轻装返程,打扮低调,身外长物。怎麽瞧,都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
匪徒或许会不长眼,但也不至于蠢笨,专程去抢一群大男人。
洛须衣望向那扇木门,并未出声质疑。爹爹刚刚返回上安,便有人忍不住出手,想要除之而後快。除了图谋那个位置,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少女佯装信了这事,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不知是哪位恩人救了父亲?我们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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