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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的银戒指(第1页)

跨年夜的银戒指

抢救室的红灯熄灭时,跨年晚会的倒数声正从护士站的电视里涌出来。季槐摘下沾着血渍的手套,指尖的颤抖还没平息,转身就看见鹿槿灼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捧着个保温桶,白汽从桶口漫出来,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张大爷没事了?”她迎着他走过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跨年夜的寂静。

“暂时稳住了。”季槐的声音哑得厉害,白大褂前襟的暗红血迹在惨白灯光下格外刺眼,“出血点止住了,送ICU观察。”他想牵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掌心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沾了消毒水的粗糙感硌得他心慌。

鹿槿灼却主动握住他的手,把保温桶塞进他另一只手里:“周奶奶煮的红糖姜茶,趁热喝。”她的指尖划过他虎口的裂口,那里是刚才按急救按钮时蹭破的,“我去给你拿碘伏。”

护士站的电视里,主持人正喊着“十丶九丶八……”,年轻护士们凑在一起倒计时,笑声混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把医院的消毒水味冲淡了些。季槐靠在墙上喝姜茶,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里的空——刚才抢救时,张大爷弥留之际喃喃的那句“没给老伴贴上年画”,像根针,扎得他眼眶发酸。

“季医生,季太太,新年快乐!”小护士举着颗苹果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科室发的平安果,吃了平平安安!”

鹿槿灼接过苹果,笑着塞进季槐手里:“拿着,图个吉利。”

他握住苹果,掌心的温度透过果皮传过来,忽然想起早上在年集上,她盯着那对银戒指看了很久。柜台里的灯光照着“灼”与“槐”两个字,像藏了多年的心事,他当时没敢买——总觉得该有个更郑重的仪式,却忘了日子从来经不起等。

“你等我一下。”季槐忽然转身往楼梯间跑,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走廊地砖,发出“唰唰”的响。

鹿槿灼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糖糕——是年集上买的,她嫌太甜,他却抢过去说“我爱吃”,此刻糖霜在掌心化了,黏糊糊的像团解不开的牵挂。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季槐打了个寒颤。他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金属表面沾着点他的体温,是早上趁鹿槿灼看面人时偷偷跑回首饰摊买的——比他们现在戴的那对更精致些,“灼”字旁边錾了朵小小的木槿花,是他特意让师傅加的。

刚才抢救时,这盒子一直攥在手心,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在最慌乱的时候守住了点清明。他总觉得,有些承诺该说在当下,就像医生给病人下诊断,不能等,等不起。

“你跑什麽?”鹿槿灼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件厚外套,“这麽冷的天,不知道穿外套?”

季槐转过身,楼道的声控灯因为动静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白大褂的血迹照得柔和了些。他打开盒子,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浸过月光的玉。

“鹿槿灼。”他的声音忽然稳了,像在手术台上报器械名称时那样郑重,“我们领证那天太匆忙,我知道你心里……”

“我没有。”鹿槿灼打断他,眼眶却红了。她怎麽会忘?那天他刚下手术,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领完证就被科室的电话叫回去,红本本揣在她兜里,边角被体温焐得发皱,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踏实。

“我知道你没有。”季槐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楼梯的台阶硌得膝盖生疼,却抵不过心里的滚烫,“但我有。”他举起那枚刻着木槿花的戒指,指尖的抖终于平息了,“我想重新求一次婚,在跨年夜,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他仰头看她,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浅的阴影,像那年老院的木槿树荫:“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鹿槿灼的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缩。她想起火灾那天,他冲进火场时喊的“等我”;想起病房里,他趴在床边说的“我守着你”;想起领证那天,他红着眼说“再也不分开”——原来有些承诺,从来不需要华丽的词藻,只需要在每个紧要关头,他都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我愿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季槐,我愿意。”

季槐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时,指腹的粗糙蹭得她有点痒。这枚比之前的合手些,大概是他偷偷量过她的指围,木槿花的纹路硌在掌心,像朵不会凋谢的春天。

“其实早上就想给你了。”他站起身,替她擦眼泪,指腹沾着的姜茶辣味混着她的泪,咸涩里带着点甜,“看你盯着柜台看,又怕你觉得我太随便。”

“才不会。”鹿槿灼握住他的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你就算拿根红绳绑着,我也愿意。”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窗外的鞭炮声却更响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像幅流动的画。季槐把她揽进怀里,白大褂上的血腥味被她发间的木槿香冲淡,变成种奇异的安稳——是生死线上抢回来的珍惜,是烟火人间里的踏实。

“对了,”鹿槿灼忽然想起什麽,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个布偶,用年集上买的红绸布缝的,歪歪扭扭像只小熊,脖子上系着根红绳,绳结是她偷偷学的同心结。“本来想跨年时给你,”她有点不好意思,“缝得不好看。”

季槐捏着布偶的耳朵,忽然笑出声——布偶的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歪向一边,像他每次给她剪刘海时的手残样。他把布偶塞进白大褂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好看,比任何奖状都好看。”

回到ICU门口时,张大爷的女儿正蹲在地上贴年画。那张胖娃娃抱鲤鱼的画被她用胶带粘在墙上,浆糊是用热水冲的面粉,边缘还在往下淌,却把惨白的走廊衬得有了点年味。

“小灼丫头,季医生,你们看!”女人转过身,眼睛还肿着,嘴角却带着笑,“老头子说过,跨年得贴年画,不然来年不吉利。”

季槐走过去帮她扶着画角,鹿槿灼掏出纸巾擦去多馀的浆糊,三人的影子投在年画上,胖娃娃的红肚兜被映得更亮了。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响,却不再像催命符,倒像在数着新年的脚步——一步,两步,走向春暖花开。

“我去给张大爷读报纸。”季槐拍了拍鹿槿灼的肩,转身进了ICU。隔着玻璃,她看见他坐在病床边,拿起那份早上买的晚报,轻声念着社会新闻,声音不大,却比任何祝福语都让人安心。

小护士又跑过来,手里举着两杯热可可:“季太太,刚才季医生跑出去,就是为了买戒指呀?他跟首饰摊老板砍价时,脸红得像个番茄!”

鹿槿灼抿着热可可笑,甜味混着可可的微苦,像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有手术台的惊心动魄,有老院的岁月静好,有跨年夜的仓促求婚,却都藏着最真的心意。

凌晨三点,季槐从ICU出来时,鹿槿灼靠在长椅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帆布包,里面的春联露出半截,“平安喜乐”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墨香。他脱下白大褂披在她身上,指尖拂过她无名指的银戒指,木槿花的纹路硌得他心头发软。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清辉落满走廊。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坐在病房窗边画画,阳光落在她发梢,画纸上的木槿花像在发光;想起她化疗脱发时,笑着说“正好省了洗发水钱”;想起领证那天,她攥着红本本的手一直在抖……原来所有的遇见,都是为了此刻的相守。

“季槐……”鹿槿灼在梦里呢喃,往他怀里蹭了蹭,“冷……”

他把她抱起来,她很轻,像片羽毛,却让他觉得浑身都被填满了。白大褂上的血腥味早就散了,只剩下她发间的木槿香,混着热可可的甜,在这跨年夜的寂静里,酿成了最烈的酒。

“回家了。”季槐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月光,“我们回家贴年画。”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未来的路。年画上的胖娃娃笑得正甜,仿佛在说:新的一年,要好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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