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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行就跑（第1页）

四嫂赵小梅却是翻来覆去，心里猫抓似的。她想着那些珠宝头面，若是戴在自己头上……可瞥见身旁闷头不吭声、显然站在六房那边的周文贵，她终究没敢把心思说出来，只是这一夜，眼睛熬得通红。

连几位族老屋里，灯也亮到深夜。他们既欣喜于族中出了周文渊这样的才俊，又深深担忧这突如其来的“富贵”会带来灭顶之灾。周文渊是家族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折在这上面！

太阳照常升起，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一家三口，没有任何犹豫，天蒙蒙亮就套上骡车，回到了镇上的小院。

苏晓晓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铺子照常开业，清风、明月和文月将店面打理得井井有条。村中工坊送来的第一批五百块新配方“茉莉香皂”刚刚入库，清点、标价、上架……做着这些熟悉的工作，听着算盘珠子的清脆声响，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重新握住了生活的缰绳。

周文渊住进了柳山长家中，由书院几位资深先生全力指导，备战明年秋闱。这是最快的晋升之路。

就在苏晓晓埋柜台，核算着这个月又攒下了二十八两七钱私房，计划着是再囤些原料还是给文渊和乐乐添置些新书时，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牛大海如同沉默的山岳，无声地移至门后，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回头对苏晓晓低声道：“东家，外面有个贵公子，坐了个带轮子的椅子，要见你。”

苏晓晓的心猛地一沉。

打开院门，果然看见薛杨坐在一架做工精致的木质轮椅上，由一名健仆推着。他今日确实“低调”了许多，只带了孙管家和四个看似精干的随从。

可他一进门，拱手作礼“苏娘子……”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柔和，“薛某腿脚不便，冒昧来访，还望娘子勿怪。”

我强压下立刻把他连同轮椅一起踢飞出去的冲动，手指无意识地扣住手边的黄梨木算盘。“咔嚓”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几颗算盘珠子在我指间化为了齑粉。唯有这实质的破坏，才能勉强遏制我胸腔里沸腾的厌恶。

薛杨看着眼前一身素净布衣却难掩丽色的苏晓晓，只觉得心跳如鼓。近了看，她比画上更美，那股子冷冽和英气，是京中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完全没有的！她捏算盘的小动作，在他眼里也成了如此赏心悦目。

他自动忽略了苏晓晓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寒与厌恶，自顾自地摆出最风流倜傥的姿态，尽管他只能坐在轮椅上。

“苏娘子，”他微微拱手，自以为魅力十足地笑道，“在下薛杨，家父乃户部侍郎薛文远。那日火海救命之恩，薛某没齿难忘！昨日手下人办事不力，惹娘子不快，薛某今日特来赔罪，并亲自向恩人致谢。”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晓晓，仿佛在看一件势在必得的珍宝。“薛某别无长处，唯有一颗感恩之心。娘子但有所求，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是……诰命封赏，只要薛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与此同时，柳山长家的书房内，墨香袅袅。

周文渊正与一位经学先生探讨《春秋》微义，心思却有一半系于家中。晓晓独自面对可能的麻烦，让他如坐针毡。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身姿窈窕的少女端着茶盘袅袅而入。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柳山长那位刚从他外祖家归来的孙女，柳如絮。

“爷爷，先生，周师兄，请用茶。”她声音柔婉，放下茶盘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周文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羞涩。

周文渊立刻垂眸，身体微侧，避开了她的视线，口中客气而疏离地道谢：“有劳柳小姐。”他之前已多次或明或暗地向山长表达过与妻子情深义重，此生不二。但这柳小姐的出现，以及山长夫人偶尔流露出的打量，都让他心生警惕。

他心中焦灼，只想尽快结束课业回家。他甚至开始盘算，若此间事不可为，他便立刻带着晓晓和乐乐离开！去府城，去省城，哪怕隐姓埋名，放弃这刚有起色的仕途，也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家庭！没有什么，比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更重要！

看着院子里坐在轮椅上，笑容看似诚恳的薛杨，苏晓晓指间捏碎的算盘珠子粉末尚有余温。直接撕破脸？那是下下策。薛杨是纨绔，但不是傻子，他背后是户部侍郎，是盘根错节的权势。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刚刚站稳脚跟的周家。

电光石火间，苏晓晓压下翻腾的恶心与怒火，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平静，甚至带点疏离的客套笑容：“薛公子言重了。那日情况危急，任谁在场都不会见死不救，实在当不起如此厚礼与亲自登门。公子伤势未愈，还是应以静养为上。”

她语气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救人是本分而非图报，也委婉地表达了送客之意。她没有接受任何礼物，但也没有再次激烈拒绝，将场面维持在一种脆弱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上。

薛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容更深了些。这苏娘子，果然与寻常村妇不同，有意思。“苏娘子高义，薛某佩服。既然如此，薛某不便多扰，暂且告辞，改日再登门拜会。”他示意随从推车，离开时，目光在苏晓晓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依旧带着探究与兴趣，但收敛了之前的露骨，更像是一种……对有趣猎物的打量。

当晚，周文渊从书院归来，苏晓晓没有丝毫隐瞒，将薛杨来访的经过原原本本告知。

油灯下，周文渊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这是不死心，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他握住苏晓晓的手，掌心冰凉，“柳山长家中那位孙女，今日‘不慎’将茶水洒在了我的书卷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与无奈。前有薛杨虎视眈眈，旁有书院若有若无的牵绊与试探。他们就像陷入了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网。

“晓晓，”周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若事不可为……我们走。铺子、工坊、田产，都可以不要。我带你和乐乐离开清河府，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功名我不要了，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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