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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谁都没开口,精力全放在奔跑,一前一后到了学堂门口。
学堂还锁着,游芳雪不得不停下。她先前跑得飞快,叫薛时依追都追不上,眼下却呆立在门前,对着锁露出恼怒之色。
“不准跑了。”
薛时依上前一步,果断地握住少女手腕。
这下看这坏猫往哪儿逃。
她平日里娇生惯养,突然跑这么一趟,停步时双颊染上一抹酡红,气都喘不匀。此时又因微愠而杏眼睁圆,神情不悦,平添了几分嗔怒的美感。
游芳雪手腕被捉住,动弹不得。
她茫然不解,怔怔地望向薛时依,思绪无意识飘飞,只觉眼前贵女娇美若明珠,难怪自己那位冷淡如玉的远房表哥会拾她的罗帕,若自己生作郎君,可能也会心生向往。
“你为什么见到我就跑,我很吓人吗?”薛时依问,神色凝重。
游芳雪一愣,随即失笑。她摊了摊另一只手,语气温和,“没有,我跑得急不是因为你,是我到书院太晚了。”
此刻天光黯淡,红日未出,书院里寂寥无声,连掌院都没到,显得她的话似乎很不可信。可忽地,游芳雪又补了一句。
“我忘了带鱼样。”
“什么鱼样?”薛时依不懂。
见状,对方默默指了指学堂紧闭的木门,一把铜锁大咧咧地挂着,锁着一堂书墨香。
“开学堂铜锁的鱼样。我领了书院的差事,每日要负责学堂洒扫与门户开关,这样能挣些束脩。”
游芳雪的语气坦荡,不卑不亢,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薛时依愕然。
领差事,洒扫,开门锁门,挣束脩。
她不是陆成君的表妹么,为什么要做这些?陆家不是会照拂她吗?
前几日不解的地方一瞬明朗起来,薛时依动了动唇,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你这些日子来得那么早,都是因为要赶在我来之前开门?”
游芳雪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的差事。”
难怪她每天都要那么早,来了却困得趴在书案睡觉。难怪那天自己同她问早,她却恹恹地不高兴。
薛时依想,若是换了她,也不愿意仅仅因为一个早来的学子而被迫日日早起。她眸光颤了颤,一句抱歉还未说出口,游芳雪却先出了声:
“对不住,还请你再等等,我先回家取鱼样。”
“没有多的鱼样吗,专门回去一趟也太辛苦了。”薛时依不自觉有些急促。
游芳雪摇头,“无碍,我住得近,跑一刻钟便回来了。”
她说得轻巧,但薛时依不觉得简单。跑一刻钟怎会无碍呢,如今正是初夏,暑气愈来愈重,等她回来,定会大汗淋漓的。
“我先走了,要是让掌院知道开门迟了会扣工钱的,”素色衣裙的少女嘀咕着,扭身便要抬腿,“回见。”
“等等!”
眼前女郎太过雷厉风行,薛时依眼疾手快,抱住她的胳膊不让人走。
“我有法子开门,你别回去了。”
游芳雪停下了,其实她有力气挣脱,但怕把抱她胳膊的人扯摔了,也就作罢。
“什么法子?”
她们两人都两手空空,拿什么开锁。她也不是没想过砸锁,但要是被掌院知道,会罚更多工钱。
想是这么想,游芳雪却没有立马出言反对,而是好脾气地压下疑问,耐心等待起那法子。
或许有奇迹吧。
薛时依柳眉微拧,抓着铜锁仔细瞧了瞧,心里有了定数。
她从髻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金钗,金子本就软,多用些力便变了形。薛时依一边拿着金钗抵着锁孔,一边叮嘱道:“帮我望风。”
书院现在四下无人,仅有风过林木飒飒作响。
“学院用的铜锁锁制简单,想要打开很简单。”
在游芳雪惊讶的目光里,薛时依眉目沉静地把钗子插进锁孔,上下捣动了几下,时不时又取出来,微微调整。
下一瞬,锁开了。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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