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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交错的视线（第1页）

上节：未来的邀请函

寰宇集团的尖端研中心，坐落在城市边缘一片被刻意保留的生态湿地旁，银灰色的流线型建筑群如同降落在芦苇丛中的外星舰船，与星耀大楼充满艺术感的设计语言截然不同，这里处处彰显着冷峻、精确与对未知边界的探索欲。

林晓月跟着顾云深穿过需要三重权限验证的玻璃廊桥，脚下是潺潺的人工溪流，两侧墙壁是实时渲染着宇宙星云或是神经元网络动态图的柔性屏。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某种清洁剂的淡淡气味，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仪器低沉的嗡鸣。

“这里是我们正在进行的一些……前瞻性尝试。”顾云深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随意些，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搭在臂弯，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学者般的沉静。

他没有带她去参观那些喧嚣的、展示给投资人和合作伙伴看的应用实验室，而是径直走向了更核心的区域。在一间布满各种传感器和巨大环形屏幕的沉浸式体验室内，他示意林晓月戴上了一个轻巧的神经感应头环。

“别紧张，只是一个非侵入式的体验接口。”他似乎看出了林晓月那一闪而过的、类似于“这玩意儿会不会把我脑子格式化了”的警惕，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尽管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头环戴上的瞬间，林晓月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她不再是站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虚拟星海之中。星辰触手可及，星云如同泼洒的颜料在她身边缓缓流转。更奇妙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些星辰的数据——它们的质量、年龄、元素构成，甚至能“聆听”到它们引力波动的细微回响。这不再是观看，而是融入，是感知的延伸。

紧接着，场景切换，她站在了一座正在搭建的、充满东方韵味的古典宫殿前。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她意念微动间，随着她脑海中构想的细节而实时生成、调整、完善。她甚至能“闻到”虚拟桃花的淡香，能“感受”到虚拟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这体验越了市面上所有的vr技术，它更……直接，更贴近思维的本身。

当体验结束，林晓月摘下头环，回到现实，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灵魂还未完全从那个由意识编织的世界里抽离。她看向顾云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顾云深倚在一旁的控制台上，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惊异，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

“你的星耀，在内容上开疆拓土，用故事和情感构建世界。”他开口，声音将林晓月的思绪拉回，“而我的寰宇，在技术上搭建未来，为这些世界提供存在的‘空间’和‘物理法则’。”

他走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她内心深处对那个虚拟星海的留恋与惊叹。

“如果我们联手，”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强调，“或许能创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个不再受限于屏幕和头盔，能够真正容纳梦想、记忆、甚至是……文明火种的，新世界。”

他的话语不高，却像重锤敲打在林晓月的心上。这不再是关于市场份额或ip合作的谈判，而是指向了一个更宏大、也更遥远的未来图景。一个让她这个只想守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咸鱼，感到头晕目眩，却又隐隐有些……心跳加的可能性。

中节：徽记的暗示

从震撼性的体验中脱离，顾云深邀请林晓月到他的私人休息区稍作歇息。与外面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精英男性的书房，色调沉稳，家具简约，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苍茫的湿地景观。

有助理送进来两杯手冲咖啡，浓郁的香气略微驱散了林晓月脑中那些关于虚拟星海的纷乱思绪。她捧着温热的杯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顾云深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精致小物件吸引——那是一对铂金袖扣，设计极其简洁，只是简单的几何切割。

但吸引她的，是袖扣上那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蚀刻纹样。

一个被橄榄枝环绕的、燃烧的火炬。

这个纹样……她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她反复研究“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来的那些措辞谨慎的邮件时，曾在其官方网站极其隐蔽的角落，看到过这个完全相同的标识！基金会对其含义的解释是——“在黑暗中传递智慧与文明的火种”。

顾云深的袖扣上，怎么会有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标识？！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无数猜测瞬间在她脑中炸开：他是基金会的人？是合作者？还是……监视者？他之前所有的接近、援手、乃至刚才展示的未来蓝图，是否都与此有关？

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凝滞的目光，顾云深顺着她的视线，也落在那对袖扣上。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将袖扣拿起，随意地放进了西装口袋，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整理一下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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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送的旧物，样式有些过时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回了刚才关于技术合作可能性的讨论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充满暗示的插曲从未生。

但林晓月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咖啡的香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苦涩。她看着顾云深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只觉得之前觉得有所缓和的迷雾，瞬间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扑朔迷离。

他到底是谁？在这场围绕着她、围绕着“启明”技术的无声战争中，他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守护者？攫取者？还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她无法理解的存在？

下节：未尽的归途

回程的车上，林晓月靠在舒适的后座，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萤般飞向后掠去。

她的脑子里，像是同时开了两个窗口。一个窗口还在反复回放那个震撼心灵的虚拟星海体验，顾云深描绘的那个“新世界”如同伊甸园的苹果，充满了诱惑；另一个窗口，则不断闪现那对袖扣上燃烧的火炬徽记，冰冷而刺眼，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理智告诉她，顾云深与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关联，让一切都变得复杂且危险。她应该立刻远离，守住星耀的基本盘，继续过她虽然劳累但至少界限相对清晰的生活（如果能称之为生活的话）。

但内心深处，那个被社畜生涯磨平了棱角、却并未完全死去的，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隐秘的渴望，又被今天所见的一切隐隐点燃。如果……如果真能参与到创造那样一个“世界”的进程中，似乎……比单纯地收租、数钱，要有意义那么一点点？

“啊啊啊！烦死了！”她内心的小人又开始抱头打滚，“为什么选择题都这么难！我就不能有个‘一键屏蔽所有麻烦，自动进入咸鱼养老模式’的选项吗？！”

开车的助理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以为老板是因为疲惫而烦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敦煌项目”小组的负责人来的消息，附上了一张最新的数字飞天渲染测试图。画面中，飞天的衣袂飘飘，色彩瑰丽，眼神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屏幕，翱翔于现实之中。

这张图，与她刚才在寰宇中心体验到的虚拟世界，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一个扎根于古老的文明与匠心，一个指向了遥远的未来与科技。

两条不同的轨迹，在此刻，因为顾云深伸出的手，以及那枚神秘的袖扣，似乎真的找到了交汇的可能。但这交汇点，是通往广阔星海的，还是……通向更深陷阱的入口？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霓虹灯的色彩越来越浓艳，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她睁开眼，看着窗外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心中已是一片纷乱。

顾云深这看似坦诚又处处藏着谜题的“交底”，究竟意欲何为？而她，又该如何在这交错着机遇与危险的视线中，做出选择？

前方的路，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璀璨而未知的星雾之中，既令人向往，又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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