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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早就对那些老古董翻了无数个白眼（第1页）

一直沉默着的萧何，此刻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似在参与讨论，实则心思大半还沉浸在下午看到的那些关于钱庄与飞钱的计划书中。那些越时代的构想，严谨的逻辑，以及“纸”这种神物的支撑，让他心潮澎湃，同时也感到了如山岳般的责任。

听到刘邦的猜测，萧何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理性：“相面之说，虚无缥缈。通晓天机，亦非常理可度。”他目光扫过众人，“但无论如何，顾大人对我等之‘了解’与‘信任’，确是不争之事实。这份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他将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方向：“且不论顾大人如何知晓我等，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金口已开，职位已授，我等已无退路。若做不出成绩，不仅辜负陛下天恩，顾大人举荐之情，更会沦为满朝文武的笑柄，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众人激灵了一下，瞬间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萧何继续道，语气带着深思：“譬如这钱庄与飞钱，看似利国利民之良策，然其推行，必然触及旧有利益，会遇到何种阻碍，难以预料。需得步步为营，思虑周全。”他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曹参一拍大腿：“萧大哥说的是！管他娘的为什么信任我们，既然给了咱们这个机会，那就干出个样子来！我老曹明日就去军中操练，非得让那些瞧不起人的家伙服气不可！”

夏侯婴也用力点头：“对！把差事办好，总没错！”

韩信小脸绷紧：“我会成为讲武堂最出色的学生！”

刘邦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斗志：“没错！老子……我刘季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厚，能来事！不就是跟外国人打交道吗？学！往死里学！总不能真让人看了笑话去！”

见众人重新坚定了信心，萧何微微颔，总结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各自安心，竭尽全力做好分内之事。顾大人与陛下予我等机会，能否把握住，便看我等自己了。望诸位谨记，我等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咸阳，需得互相扶持，谨慎言行。”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眼神中的迷茫和不安渐渐被决心所取代。

这场深夜的聚谈，没有完全解开他们心中关于顾念一的谜团，但却有效地将那种无措和惶恐，转化为了背水一战的动力。他们来自沛县，底层的摸爬滚打让他们深知机会的珍贵。如今，一个前所未有的青云梯已经摆在面前，无论其来源多么玄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奋力向上。

夜色更深，几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辗转反侧，思考着如何在全新的舞台上，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咸阳城，也悄然接纳了这几颗注定要掀起波澜的“石子”。萧何屋内的灯火，更是亮至深夜，纸上沙沙的书写声，仿佛预示着大秦变革齿轮的又一次加。

次日清晨的朝会，果然如预料般，并未完全平静。几位宗室老臣和博士官，依旧对沛县众人授官之事耿耿于怀，虽不敢再直接质疑嬴政的决定，但言语间不乏含沙射影，什么“用人当慎”、“需防小人幸进”、“恐寒了积功累勋者之心”云云，在朝堂上弥漫着一股酸腐的阴郁之气。

高踞帝座的嬴政面无表情，对这些迂腐之论充耳不闻，甚至未一言驳斥，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让那些还想喋喋不休的人瞬间噤若寒蝉。他如今心念的是更为宏大的图景，这些杂音，已难入他耳。

顾念一站在朝臣队列中，心里的小人早就对那些老古董翻了无数个白眼。

‘啧，没完没了了是吧？就知道抱着资历资历，有本事你们也去搞个亩产三十石的土豆出来啊！眼红病是病，得治！’

她打定主意，绝不跟这些人浪费口舌，用实际行动和结果打脸才是最爽的。

好不容易捱到散朝，顾念一几乎是拉着扶苏，脚步飞快地冲出大殿，将那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甩在身后。

“先生，我们这是直接去少府？”扶苏快步跟上，有些好奇地问道。他注意到顾念一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业”的灼热光芒。

“对！找萧何，钱庄的事情得抓紧了。”顾念一头也不回，目标明确。

两人赶到少府衙门时，萧何早已端坐在自己的值房内，面前摊满了写满字迹的纸张，他眉头微蹙，显然已经沉浸在工作中多时了。看到顾念一和扶苏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

“萧先生不必多礼，”顾念一摆手，直接走到案前，“看来萧先生已经开始深入研究了，可有遇到什么难题？我们正好一起参详一下。”

扶苏也安静地在一旁坐下，准备聆听。

萧何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他思考了一夜甚至更久的几个核心难题逐一抛出，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顾大人，长公子。下官仔细研读了钱庄与飞钱的规划，其利国利民之宏愿，令人叹服。然，具体推行，恐有几大难关。”

“其一，身份凭信之难。”萧何指向计划书中关于开户存取的部分，“我大秦虽有户籍、路引之制，然民间流动性虽相对较低，但伪造、冒用之事并非没有。若有人以此漏洞，在多地钱庄冒领、借贷，如何防范？仅凭现有之简陋符传，恐难以支撑钱庄跨地域汇兑之信用。”

‘不愧是萧何！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古代又没有身份证联网，信用体系几乎为零。’顾念一心中赞叹，面上则认真点头：“萧先生所虑极是。此事我亦有思量。我们或可设计一套更为严密的‘凭信’体系。比如，由朝廷统一制作特殊材质的‘户牌’或‘契券’，加盖少府、丞相府甚至陛下玺印，内嵌复杂暗记或编码，难以仿造。同时，存取大额款项，需核验户籍、相貌特征，并设立担保人制度。更重要的是，各郡县钱庄之间，需建立定期的文书核对机制，飞钱兑付时，需与出地核对密押（类似密码暗语），确保万无一失。”

萧何眼神一亮，快在纸上记录着：“特殊凭信、核验、担保、密押核对……此法甚好，虽繁琐，却可最大程度杜绝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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