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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她的状态极为诡异（第1页）

将作少府相对纯粹一些，他更多的是技术上的兴奋与压力。“水泥……坚如磐石……此等神物，若能掌握，何愁宫室不固，城池不坚？”他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研读那本手册，组织工匠试验生产。但同时，观书楼、印刷坊、还有陛下可能兴起的新宫室建造……他感到自己手下的工匠资源突然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蒙恬身为武将，思考方式更为直接。他想到的是烽燧传递、兵马调动、粮秣补给的度能提升数倍！“此路若通，北御匈奴，南抚百越，调兵遣将，朝夕至亦非不可能！”监造之职虽非他本职，但陛下将此重任交托，既是信任，亦是考验。他已在心中盘算如何调配麾下懂得工程的辅兵，如何保障筑路大军的安全与秩序。

总之，这几位被留下的核心大臣，内心无不交织着对帝国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对自身精力极限的深切担忧。顾念一拿出的点子一个比一个炸裂，效果一个比一个惊人，也让他们恨不得能分身数处，同时处理多项要务。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顾念一，此刻正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随内侍走向偏殿。她的状态极为诡异：身体极度疲惫，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要休息；精神却因为“修路”计划的启动和刚刚朝堂上的激动而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

“困……好困……眼睛要睁不开了……”

“但是路要修了！水泥啊！想想以后平坦大道，车水马龙……”

“不行了，脑子转不动了，他们等会儿问问题我能答上来吗？”

“啊啊啊！需要帮手！急需帮手！萧何能力强，但钱庄也离不开他；吕雉姐姐管工坊是一把好手，可修路这事……专业不太对口啊……”

她内心如同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困倦与兴奋交织的泡泡。表面上，她却努力维持着恭敬镇定的神态，只是那偶尔不受控制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略显飘忽的脚步，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偏殿内，嬴政早已端坐于上。他看着鱼贯而入的几位重臣，目光尤其在顾念一那强打精神的小脸上停顿了一瞬。他自然能清晰地听到她内心那没完没了的关于“困”的碎碎念，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许心疼。本想放她回去休息，但这“水泥修路”关系实在重大，计划书虽详尽，其中许多前所未闻的概念、数据、工艺流程，非她本人难以解释清楚。此事迫在眉睫，只能再辛苦她一下了。

“诸位爱卿，坐。”嬴政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水泥筑路之事，关乎国本，需尽快议定章程，方可推行。顾卿，你且将这手册中之要旨，尤其是水泥制作之关键、筑路工序之难点，再为诸位详解一番。”

“臣遵旨。”顾念一深吸一口气，强行集中精神，开始就手册内容进行阐述。她从水泥的原料配比讲到立窑烧制的温度控制，从路基夯实的重要性讲到混凝土的搅拌与养护……虽然因困倦偶尔会有片刻的卡顿，但整体思路清晰，要点明确，遇到大臣提问，也能迅调动脑海中系统传输的知识，给出专业的解答。

李斯关注成本与律法保障，冯劫询问监督机制，治粟内史纠结于物料统筹，将作少府钻研技术细节，蒙恬则更关心施工组织与安全。顾念一逐一回应，有时还需要在嬴政的授意下，直接在纸上进行更详细的演算或绘图说明。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内心的弹幕也从未停歇：

“李斯果然老谋深算，一下就问到了成本核心……”

“冯大人还是这么一丝不苟，监督流程得给他捋明白了……”

“治粟内史大人您别急，物料清单我后面附了估算表……”

“将作少府真是个技术控，问得好细节……”

“蒙恬将军气场好强，不过有他监工，质量肯定有保障……”

“人才啊人才！张苍呢？他数学好，搞工程计算应该是一把好手吧？还有……郑国！虽然是韩国的水工，但修渠和修路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吧？不知道能不能请来当个技术顾问？陈平呢？这会儿在哪儿窝着？这小子脑子活，搞搞协调调度应该不错……”

她表面上与诸位重臣侃侃而谈，补充修正着修路方案的细节，内心却已经开启了疯狂的人才搜索模式，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些青史留名的人物都扒拉出来，塞进各个岗位，好让自己，也让眼前这些明显快要负荷运转的大佬们能喘口气。

端坐上的嬴政，一边听着殿下严肃认真的技术讨论和政策补充，一边听着顾念一那表里不一、热闹非凡的内心独白，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作何表情。

说她闹着困吧，她讨论起正事来条理清晰，应对自如，甚至还有余力在内心盘算着搜罗人才，那精神头似乎也没那么不济。

说她不困吧，那关于“困死了”、“想睡觉”的怨念几乎成了她心声的背景音，循环播放，从未断绝。

这丫头……真是……嬴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状态的些许担忧。

不过，她内心念叨的人才，倒是提醒了嬴政。张苍……似乎确在府库任职，精于筹算。郑国……那个修了郑国渠的韩人，其才不用，确是浪费。还有她提到的陈平等人……看来，是得让黑冰台加紧搜罗这些散落于民间或他国的能人异士了。大秦正是用人之际，将这些人才尽快网罗至朝廷，不仅能加各项新政推行，也确实能……帮这小丫头分担不少压力。

嬴政暗自颔，绝对不是因为他自己也迫切想招揽这些经天纬地之才，纯粹是为了提高行政效率，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着想。

经过一番深入（对顾念一而言是煎熬与兴奋并存）的商讨，关于帝国道路督造司的架构、水泥工坊的选址与建设、批示范路段的规划、人力物力的初步调配方案等关键细节，终于一一敲定。蒙恬也初步提出了以部分退役老兵及辅兵为核心，征调沿途民夫，分段包干、以军法督造的施工构想，获得了嬴政的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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