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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暗流寻踪（第1页）

赌约的胜利，如同在浑浊的水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彻底改变了肖胜在海鲨团中的地位。那些曾经或轻蔑或好奇的目光，如今大多被一种混杂着敬畏与讨好的神色所取代。当他从甲板上走过时，船员们会主动让开道路，点头致意，称呼也从不咸不淡的“渔老”变成了带着几分敬意的“渔老”。瘦高个泥鳅魂师更是远远见到他就绕道走，再不敢有半分挑衅。

刀哥履行了他的承诺。肖胜不再被安置在角落，而是拥有了一处相对独立、靠近船舷的狭小舱室，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有了私密空间。食物和淡水的配给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参与核心决策的资格。

此刻，肖胜就站在海鲨团主船的船长室内。这里比甲板下层的空间宽敞不少，但陈设依旧粗犷。墙壁上挂着几张已然泛黄、描绘着模糊海域的古老海图，角落堆着几个散着鱼油和金属混合气味的木桶，里面是维护武器和魂导器的工具与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陈年酒渍以及一种属于强大魂兽的、淡淡的腥臊气息，这气息源自一张铺在正中木桌上、边缘残缺的巨大兽皮——那似乎是一种深海鱼类魂兽的皮鞣制而成。

刀哥站在桌旁，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人。一人身材矮壮敦实，皮肤黝黑亮，如同被海水和烈日反复浸染冲刷过的礁石，沉默寡言，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他叫“礁石”，武魂是“铁甲龟”，是船上的防御核心。另一人则是个独眼老者，干瘦得像条风干的咸鱼，仅剩的一只眼睛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手里把玩着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魂币，他是船上的账房兼军师，人称“老算盘”，武魂据说是“算珠”，魂力不高，却深得刀哥信任。

“渔老，坐。”刀哥指了指桌旁一个空着的木桩，态度比之前平等了许多。待肖胜坐下，他指着桌上那张残破的海图，沉声道：“废话不多说，这次的目标，就在这片‘沉渊海沟’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一片用暗红色颜料特别标注出的、形似狰狞伤口的区域。

“我们得到确切消息，这片海沟深处，最近有一头‘万年电鳐’频繁活动。”刀哥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万年魂兽！而且是最适合老子武魂的雷电属性！只要能拿下它，老子就能突破瓶颈，实力大涨！团里的实力也能提升一大截！”

万年魂兽！肖胜心中凛然。难怪海鲨团如此兴师动众，一头万年魂兽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魂王级别的强者心动，对于海鲨团这样的势力而言，更是足以改变格局的机遇。他注意到，当刀哥提到“万年电鳐”时，旁边的礁石和老算盘眼神也都变得火热起来。

“但是，”刀哥话锋一转，脸色变得凝重，“那畜生狡猾得很，而且这片沉渊海沟，暗流汹涌，地形复杂得像迷宫，更有不少麻烦的海魂兽盘踞。我们之前派了两波好手下去探路，都没能摸清它的具体巢穴，反而折损了几个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肖胜：“渔老，现在就看你的了。你的武魂不是对水流敏感吗？老子需要你找到那条电鳐！找到它准确的位置，摸清它活动的规律，还有……找出海沟里相对安全的路径！”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远比与铁头鲨角力要凶险得多。深入未知的万年魂兽领地，在复杂危险的深海环境中寻找目标，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肖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海图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魂导器光滑的表面，仿佛能透过那冰凉的触感，感受到深海传来的压迫感。他的大脑飞运转，权衡着利弊。

风险毋庸置疑。但机遇同样巨大。参与猎杀万年魂兽，哪怕只是辅助，所能获得的回报也远他独自在近海摸索。万年魂兽的躯体，无论是血液、骨骼还是可能出产的魂骨，都是无价之宝。更重要的是，他能借此深入了解海鲨团的真正实力和行事风格，为后续的“借鸡生蛋”乃至脱身做准备。

“刀哥，”肖胜抬起头，目光平静，“我可以试试。但深海寻踪，不同于水面感知，我需要更靠近海沟，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受到干扰。”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在我感知的时候，船上不能有任何大的动静，尤其是魂力波动。”

“可以！”刀哥毫不犹豫地答应，“从现在起，靠近沉渊海沟后，一切听你指挥！老算盘，通知下去，谁他妈敢在渔老干活的时候捣乱，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副团长。”老算盘恭敬应道，独眼深深地看了肖胜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新晋核心成员的价值。

计划既定，海船调整方向，朝着沉渊海沟全前进。随着距离拉近，海水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从蔚蓝变为墨蓝，最后几乎化为一片吞噬光线的漆黑。天空似乎也受到影响，变得阴沉起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与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渊连成一体。空气中的水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硫磺味，这是深海火山活动残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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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变得不再规律，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毫无征兆地掀起诡异的漩涡。船体的摇晃变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下方拨弄。船员们都紧张起来，不再喧哗，各自守在岗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诡异的海面。

肖胜站在船头，这里是最佳的感知位置。他手中握着雷霆钓竿，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龟息功全力运转，压缩后的磅礴魂力在体内奔腾，将他的精神状态提升至巅峰。他闭上双眼，将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涓涓细流，尽数灌注到竹竿武魂之中。

“去！”

他心中低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振！

雷霆钓竿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末端的银白钓线如同拥有了生命的灵蛇，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延伸，而是以一种决然的姿态，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漆黑海水之中！

钓线不断延伸，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随着钓线下潜，一股远比之前感知鬼影水母时更为庞杂、混乱、充满压迫感的信息流，如同失控的洪水，沿着钓线逆冲而上，狠狠撞入肖胜的识海！

冰冷！刺骨的冰冷，并非温度，而是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

黑暗！绝对的黑暗，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吞噬。

压力！恐怖的水压仿佛透过钓线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上，让他的识海都为之震颤。

混乱的能量！无数股或强或弱、属性各异的魂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嘈杂无比、充满恶意的战场。有阴冷嗜血的，有暴躁狂乱的，有狡诈潜伏的……这些都是栖息在沉渊海沟中的各类海魂兽散出的气息。

肖胜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握住钓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白。这深海的恶意与混乱，远他的想象！他的精神力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识海中，竹竿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着，表面的淡蓝色水光疯狂闪烁，努力梳理、过滤着这海量的混乱信息。环绕其游动的电鳗虚影也变得焦躁不安，散出微弱的电弧，似乎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侵蚀。

他强忍着灵魂仿佛被撕裂的痛楚和强烈的呕吐感，咬紧牙关，维持着魂力的稳定输出。龟息功带来的强大韧性在此刻挥了关键作用，那压缩到极致的魂力如同最坚固的锚，牢牢定住了他几乎要溃散的精神力。

他不能退缩！这是证明他价值的关键时刻，也是获取巨大回报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摒弃掉那些杂乱魂力波动的干扰，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钓线传递回来的、关于“水流”本身的信息上。

他“听”到了无数道暗流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相互纠缠、碰撞、湮灭。

他“感觉”到了海床之上嶙峋怪石的分布，感受到了某些区域水温的异常升高（可能是热泉），以及某些区域仿佛连水流都被冻结的死寂（可能是极寒深渊）。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解码员，在这片由水流书写成的、混乱不堪的“深海地图”中，艰难地寻找着规律，寻找着那条万年电鳐可能留下的“足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甲板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船头那道如同石雕般的身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充满了震撼。他们无法想象，在那平静的海面之下，正在进行着怎样凶险的博弈。

刀哥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肖胜此刻展现出的坚韧和那种深不可测的感知能力，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突然！

一直如同石雕般的肖胜，身体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爆出摄人的精光，那光芒中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种终于捕捉到目标的锐利！

他收回钓线，动作因为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而显得有些迟缓。他转过身，看向紧张等待的刀哥，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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