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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月连眼睫都未动分好,维特打开盒盖,盒中深红色的绒布衬垫上,一颗头颅赫然呈现,凝固的血液在脖颈断裂处勾勒出狰狞的暗红边界,那双惊骇的眼睛空洞的倒映着房间上的水晶灯。
江风月淡淡扫了眼,“拿走,恶心。”
维特身体一颤,立刻将盒子盖上,他依旧保持着举着盒子的跪姿,头颅却深深埋了下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风月微微侧头,转向脚边卑微如尘埃的人。
“告诉我,为什麽这麽一件盯着货物流转的小事,需要处理这麽久?”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的敲击丝绒椅的扶手。
“是你压不住那群烂泥,还是...你觉得我的命令,可以懈怠了?”
“不,先生!请您相信我!”维特猛地擡起头,血色尽失,“维特绝不敢怠慢!维特不敢找借口,是维特无能,是我办事不力,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江风月扫过那个檀木盒子,微微俯身,菲菲随着他的动作一同前倾,努力的继续处理发丝。
“一条连咬死人都慢吞吞的狗,我给你什麽机会?我看你还是该滚出我的视线。”
“先生!”
维特语无伦次,额头一遍遍的重重磕在地上,他擡起头,额上红肿一片,眼中噙着绝望的泪水和近乎狂热的乞求。
“求您...求您不要丢掉我!维特发誓,从现在开始,会更快!更完美的处理您交代的每一件事情!我会证明我还有用!”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证明我还能当好您的狗!让我继续做您的狗!”
他匍匐在地,卑微在尘埃里,一遍遍重复‘狗’这个字眼,仿佛这是他能存在的唯一意义,那份被重塑的忠诚,在江风月轻描淡写的话语後,瞬间化成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摇尾乞怜。
江风月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优雅的整理长袍袖口。
“记住你说的话,维特。”他施舍道,“你要做一条有用的狗,而不是一个被清理的废物。”
维特如蒙大赦,额头再次重重叩首,“是,先生!维特一定是有用的狗!”
江风月的目光再次投向镜子中完美无瑕,仿若神祇精致的铂金少年,就在维特准备捧着盒子退下的时候,江风月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那个恶心的东西处理掉。”他看着菲菲将一枚翡翠宝石缀在他的发尾,“让家养精灵带你收拾干净,换上得体的衣服,下去吧。”
维特猛地擡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谢谢先生恩赐!”
突如其来的赏赐比刚才的责骂更让他感觉眩晕和受宠若惊,像蒙尘的器物突然被擦拭,有了重新存在的价值。
他几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献祭的忠诚和病态的满足,他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卑微的退出了房门。
宴会厅内流淌着管弦乐和水晶杯轻碰的脆响,以及纯血家主高官们的谈笑风生。
脚步声骤然响起。
所有的喧嚣光影停止,无数道目光包含着各种探究或注视投向盘旋而下的巨大旋转楼梯顶端。
一道铂金身影出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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