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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的大脑异常清醒,手臂也有了反抗的力气,江云随便摸到了什麽就往范郁额头甩去——是他的医疗箱。
沉重的金属医疗箱将范郁脑袋砸歪,却没让他松开手上的力道,能让普通人晕厥的一击对范郁来说似乎等同于被猫挠一下。
范郁脸色阴沉没有发怒也没有嘲笑,而是确定了什麽般,杀意愈发坚定。
“你看,你也在变成怪物。”
他淡淡说到。
“我见过太多人类,因为接触异种而变成异种,最後无法控制自己,成为残杀人类的凶手。”
范郁平静地诉说着,但手上钳着江云脖子的力却一点没变,甚至变本加厉想要扭断他的脊骨。
“你也不例外,江云。为了救更多的人,在你彻底变成怪物之前,还是先杀了你……”
“范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门口处的丝线如同蛛网般迅速碎裂,触手破开结界的声响如狂风般的呼啸,又像被无规律拉扯的金属在尖啸,或许这是空间被撕裂的声音,两条漆黑的触手“咚”得一声强势闯入撞在了两人头顶的墙壁上。
范郁还未来得及擡头,两根漆黑触手便在眨眼间穿透了范郁的左胸和右腹将他钉在地上。
就是如此他掐着江云脖子的手都没松开,江云被连拖带拽滚了半圈,颈骨都能听到响声了。
又一根触手伸来,尖端卷住了范郁的手腕,一阵碎裂声後,范郁的手终于松开了。
楚伏天踩着碎片而来,他踢开范郁的腿把江云抱进怀中,而江云还没缓过来,抓着胸口的衣服不断颤抖。
“咳咳咳!”他好像突然忘记了如何呼吸,从口鼻闯入的空气与胸腔内的空气相撞摩擦,一时间不知该呼气还是吸气。
“别急,慢慢深呼吸。”楚伏天轻拍着他的背,看见江云脖子上刺眼的红痕,他青筋暴起,眼神仿佛要将范郁千刀万剐。
“江医生!你没事吧!”朱星辰的声音从裂口外传来,却不见他的身影。
他也想跳进去啊!
但组长的触手把裂口堵得严严实实的,他就是想找缝隙钻进去都没地找!
被钉在地上的范郁看似是一具尸体,但爬满医务室的长须并没有萎缩,而是英勇地与黑色触手缠斗。
墙壁上的触须纷纷缠绕上粗壮的触手,纤细的绳子也能勒破稚嫩的皮肉,可楚伏天的触手毫发未损,往地上一甩就能崩断数不清的长须。
双方都看似软绵,实则一甩就能将石板拍碎,将钢筋打断,比如江云的办公桌已经成碎片了。
纠缠,崩断,纠缠,崩断,两者在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只不过长须的生长消耗是有限的。
“楚伏天,别打了。”
江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是特别沙哑,好在楚伏天不会忽视他身上任何一点动静。
“他弄伤你,你还替他说话?”楚伏天轻轻揉着江云的脖子,现在有些想将手上移捂住他的嘴。
“不是,再打下去这医务室要成废墟了。”
“那我们去外面……”
“也不行,不能把其他地方变成废墟。”江云好不容易喘口气,“把他封印住不行吗?”
“好吧,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
楚伏天放任那些长须在触手上攀爬,刚想专注处理范郁本体,没想到一直在地上躺尸的人突然动了。
他主动撕开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从触手的桎梏下解放出来。
心脏被捅破,身体四分五裂,即便是这样范郁都还能晃晃悠悠站起身。
柔软的长须进行了最後一次爆发,如瀑布般隔绝了视线,从长须墙後传来玻璃的碎裂声,之後再没了动静。
没过多久那些长须自动收缩枯萎,留下满地脆弱干枯的褐色干丝,而医务室的窗户被破开。
冬日的冷风正呼呼往房间中吹,车辆人流往来的喧嚣声也在灌入。
对了,这麽大动静竟然没引来其他组的注意麽?
江云看着被触手挤满的门口,是他们将空间切割开了,又或者是……让人类“主动”忽视了这拆迁般的动静。
他鼻尖闻到一股异香,和第一次见到楚伏天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江云肩上一沉,楚伏天又把风衣披在了他身上,带着体温的风衣很好得隔绝了寒风。
“不去追他麽?”江云问。
楚伏天扶起倒地的办公椅,还好它躺在江云身边并没有被打斗波及,他让江云坐下,自己站在窗边用身体挡住寒气。
“你更重要。”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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