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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
姒芸不在戏坊,倒是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兰清撑着下巴瞧着台上的那出戏时不时哼两句,一曲未了她就擡手鼓起了掌,往擡手撒了一把金瓜子。
“我与你母亲也能称得上手帕交,只不过红颜薄命啊……”女人美眸微眯,看着与挚友有几分像的孩子。温兰清似乎对许嗔的到来没有意外,也没有过问这个孩子怎麽会来戏坊这种地方,只是和一个寻常长辈一样看着他,“离京这麽久都瘦了,孩子你身子不好,渡船该是受了许多苦的。”
许嗔不知该如何面对柳家人,长久的相伴让许嗔一开始的难过到恨,可他恨谁?恨柳宁茂,恨做局的所有人,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曾怨过天子脚下凭何不一查到底而是轻飘飘的默许乱臣贼子。
瞧着他复杂的眼神,温兰清笑了起来道:“孩子,必要之时莫要心慈手软,但伯母也求你,看在我与姮娘的情分上,不要迁怒阿言和惜妙。”
这是来自一个母亲的祈求,希望放过她的孩子。
“姒芸去哪了。”许嗔也去看戏台上的戏曲,不答反问。
语气笃定。
“侯府啊,有无辜的人。”这位侯夫人一边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木椅扶手,一边神情专注的盯着台上,“装了那麽久的少爷,该出手了吧。”
忽的,女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红指甲钳进皮肤。
“曾经京中人人夸上一句的许家小少,十五岁入溪川书院,二十岁考得榜首;母族是临淮古都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宋氏,你家道中落混得如此不堪,我不信你不会医术。”语气平静无波无澜,可手上的力道没收一下,许嗔也不挣扎。
“好几次见到你就想说了,你身上的药味都快把你腌入味了,却因自小身体不适无人怀疑,这种话骗骗柳宁茂那个想要长命百岁的疯子好了。”
“侯夫人,慎言。”
这话没什麽情绪,冷冰冰的。
许嗔本意是来寻姒芸的,既然人不在就没什麽好停留的了,姒芸曾在密信中写下有无辜的戏子被关在了宁安侯府中。
如今显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身後却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来人擡手动作迅速的扼住他的脖颈,许嗔脸色憋得通红,他没有固执的去掰秦因思的手而是从袖间滑落银针不带犹豫的刺向那人的命xue。
秦因思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而後一把甩开许嗔,捂住了颈侧冒着血珠子的地方随即呕出一口血来,许嗔痛苦的趴在低头咳着,脸色也逐渐由红变得发白。
这是宋氏的独门之技,虽不致命但能让人受好一阵子的罪了。
这一手也让许嗔对温兰清的隐瞒不攻自破,意识到上当了的许嗔也没有心虚,毕竟秦因思这狗东西刚刚那一下也是真的冲着要他命的力道去的。
“我丈夫他体内的毒可解?”温兰清终于说出了来意。
许嗔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一阵闷笑让他又咳了起来,他被掐得眼前发黑缓了许久才一字一句道:“姒芸不是说过了——无丶可丶救丶药。”
“年少时配的药正愁没有用来炼药的,这不,当我第一次知道柳氏造的孽就用上了。”此刻的许嗔也许不知道,他多年以来维持的理智逐渐消失。
当什麽好人,他都没有家了。
这简直太疯狂了,他这些年来做过最出格,最铤而走险的就是下毒了。什麽不想与宋家有交集,什麽孤身一人,这通通都是假的!
若独自一人他无权无势不可能查出那麽多东西,也不可能在许氏灭门後茍延残喘的活到如今,他不觉得自己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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