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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数据深处（第1页）

走私船如同幽灵般滑入中立空间站的阴影码头，悄无声息。沈烬和凌朔迅换回之前的伪装，将那份来之不易、也可能蕴含剧毒的物理数据存储器贴身藏好，如同揣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混入往来的人流，各自返回停泊的“野火”号和“霜尘”号。

过程有惊无险。面对“陪同人员”程式化的询问，两人都用预设好的借口——引擎维护延迟、尘埃云干扰通讯——轻松搪塞过去。埃利斯的人似乎并未起疑，或者说，他们的监视重点本就不在于此行的细节，而在于确保两人不会真正脱离掌控。

两艘小型高舰一前一后，再次汇入冰冷的星河，朝着“方舟”的坐标返航。

舰桥上，沈烬屏退了旁人，独自坐在驾驶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目光却有些飘忽。监听站里那段诡异的幽灵信号、研究员恐惧扭曲的脸、还有那行残缺的代码，像一根根冰冷的刺，扎在他脑子里。

【协议……清道夫……并非最终……孕育……】

孕育什么？比“清道夫”那种怪物更可怕的东西？内鬼又到底指的是谁？埃利斯？还是他身边的某个人？

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习惯性地想用愤怒和破坏欲来冲散这种不安，但这一次，那股火却有些烧不起来，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忧虑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作战服内袋里的存储器，仿佛能感觉到里面数据的重量。

另一边，“霜尘”号上。

凌朔的状态同样不平静。他看似专注地操控着飞船，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绚烂而虚无的星云，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轻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回忆着监听站核心控制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那突如其来的防御系统，与其说是有效的阻击，不如说更像一种……程序化的反应，一种被触动后的本能挣扎。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旧终端闪烁的画面。

研究员的口型，他反复回忆，确认就是“小心内鬼”。而“协议”……这个编号在他记忆的角落里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与旧联邦最高级别的禁忌生物研究有关，涉及领域远比公开的“摇篮计划”更加黑暗和不可控。

如果“清道夫”只是“协议”的产物之一，甚至可能只是某个更庞大、更恐怖计划的“守卫”或“清道夫”，那埃利斯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和疯狂。

他看了一眼加密通讯频道，凯恩和莉亚的头像依旧灰色，处于静默状态。数据分析需要时间，也更需要绝对的安全环境。现在只能等。

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混合着对未知的警惕，萦绕在心头。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在低温控制室里，暴躁地砸着通风口、用身体为他挡住火力的身影。那种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掩护……

凌朔微微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操控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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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航行结束。“野火”和“霜尘”先后被“方舟”如同巨兽般的收纳舱吞入腹中。

熟悉的、带着金属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也带着更加沉重的、无形的压力。回归的不是家园，而是镀金的囚笼。

简单的汇报、程式化的身体检查后，两人再次被“送”回那片被严格监控的生活区域。唯一的安慰是，凯恩和莉亚通过一次极其隐蔽的、伪装成系统诊断的接触，确认了数据存储器已安全接收。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极度焦灼和表面平静中度过的。

沈烬变得异常“安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体能训练室里，对着沙袋和训练假人泄着无处安放的精力，汗水挥洒如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那股越燃越旺的不安和想要立刻去砸碎点什么的冲动。但他训练时，眼神却比以前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自己的力量，思考着该如何应对下一场可能更加诡异的战斗。

凌朔则几乎泡在了战术分析室，借着“战后复盘”的名义，拥有了一定的权限。他大部分时间都对着星图和数据板，看似在研究常规战术，实则大脑在飞运转，结合监听站的现，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理清“协议”和埃利斯最终目的的脉络。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

两人偶尔在通道里相遇，也只是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汇，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便擦肩而过。过多的接触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但这种刻意的疏离，却反而让某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生长。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和自己相似的、紧绷的、如同压紧弹簧般的状态。知道对方也在努力，也在等待，也在为那必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这种默契，在几次埃利斯突然召开的、名为“关心恢复情况”实为施压和试探的简短会面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埃利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鹰目和意味深长的话语，两人一个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暴躁不耐（沈烬），一个则是滴水不漏的冷静疏离（凌朔），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心底的惊涛骇浪，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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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斯似乎很满意他们这种“安于现状”又“暗藏锋芒”的状态，言语间的试探逐渐减少，但那冰冷的审视却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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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在一个深夜，舰上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休眠周期时，沈烬和凌朔的个人终端同时收到了一条极其简短的、经过多重加密伪装成垃圾广告的信息——

【资料解析初步完成。老地方见。风险极高，来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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