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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如果在这深空废墟里也能算天亮的话。
据点里横七竖八的醉汉们陆续哼哼唧唧地醒来,抱着脑袋呻吟,开始骂骂咧咧地收拾残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隔夜的酒臭和酸味。
凌朔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睡。
后半夜,他把烂醉如泥的沈烬艰难地拖到了角落里一张破旧的垫子上,自己则坐在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箱,闭目养神。
但一闭眼,唇上那灼热、带着酒气的触感就仿佛再次浮现,清晰得吓人。还有沈烬那双醉后迷茫又直白的眼睛,以及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心跳……
凌朔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耳根又开始热。他强迫自己清空那些混乱的念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周围的环境音上,试图用绝对理性压下那陌生而汹涌的悸动。
当沈烬揉着几乎要炸开的脑袋,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时,看到的就是凌朔一如既往冷清的侧影,仿佛昨夜那片混乱和……那个意外的触碰,都只是他醉酒后荒诞的梦境。
“操……这什么破酒……后劲真他妈大……”沈烬捶着自己的额头,声音沙哑,感觉喉咙里像有火在烧。
凌朔听到动静,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醒了就去喝水,左边第三个箱子里有净水。”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冷淡了一点。
沈烬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找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才感觉活过来一点。他瞥了一眼凌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好像……这冰棍今天格外不愿意看他?
“喂,凌朔,”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回忆昨晚零碎的片段,“我昨晚……没酒疯吧?没说什么胡话吧?”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抱着什么东西说了很多,但具体内容完全想不起来了。
凌朔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即用更加冰冷的语气快回答:“没有。你很快就睡着了。”
凌朔没有回头,直接站起身,避开沈烬的方向,走向正在指挥小弟们清理通道的巴顿:“铁砧头领,关于之前提到的联络……”
沈烬看着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奇奇怪怪的……”
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一些模糊的暖意和靠近的感觉,再想深一点,就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头痛了。算了,估计就是醉厉害了。他很快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也凑过去听凌朔和巴顿的谈话。
凌朔似乎调整好了状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对巴顿说:“头领,我们现在急需与外界取得联系,确认我们下属的安危,并了解最新的局势。您之前答应过的……”
巴顿正为炸毁的通道肉疼,没好气地说:“知道!老子说话算话!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据点深处一个更隐蔽的小房间,这里堆满了各种看起来就很古老的通讯设备,线缆纠缠得像一团乱麻。一个戴着高度数眼镜、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正在里面敲敲打打。
“蚂蚱!给这两个家伙开条线,要最隐蔽的那种,接‘翡翠星’周边公共网络节点,搞干净点,别被嗅探到!”巴顿命令道。
外号“蚂蚱”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嘟囔了一句:“又给我加活儿……”但还是熟练地在一堆设备中操作起来。
经过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跳转和加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通讯频道终于被建立起来。屏幕上充满了雪花和干扰纹。
凌朔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凯恩和莉亚预留的紧急联络代码。
等待的几分钟显得格外漫长。沈烬也屏住了呼吸,凑到屏幕前,暂时忘了早上的那点不自在。
终于,屏幕闪烁了几下,两个熟悉的身影艰难地显现出来,背景似乎是那个地下秘密工作间。
“头儿?!凌指挥官?!是你们吗?!”凯恩的声音率先冲出来,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他的影像模糊且跳动,“我的天!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我们差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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