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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未来的重量（第1页）

休息区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几乎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泽维尔吐露的真相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那沉重的核心已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底。

三十年的背叛与牺牲，一个文明的湮灭，挚爱之人的生死不明……这些信息太过庞大，以至于沈烬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把头，骂了句含糊的脏话，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凯恩和莉亚更是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又强行重组。

最终还是凌朔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像是指挥官在分析战报，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所以，现状是，‘摇篮之心’处于不完全激活状态，基础的净化能力在运行，但无法根除隐患，也无法修复被‘时光之锈’扭曲的区域。”

泽维尔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疲惫如同刻痕，但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某种沉寂了三十年的东西似乎正在缓慢苏醒——不是单纯的悲伤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坚硬的东西。他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摇篮”光芒笼罩的、既是坟墓又是希望的废墟。

“不完全的‘摇篮’，就像一道裂缝上的临时补丁。”泽维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延缓了崩溃，但裂缝本身还在扩大。联邦……他们不会放弃对‘湮灭’物质的研究和利用。只要源头还在，只要技术还被他们掌控，类似的悲剧就可能在任何地方重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沈烬、凌朔、凯恩和莉亚，那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置身事外的淡漠，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在评估和抉择的重量。

“我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联邦的探测网络现。”泽维尔继续说道，“‘摇篮’激活的能量指征太独特了，掩盖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凯恩紧张地问，“我们还能去哪？”

“不是‘去哪’的问题。”泽维尔缓缓摇头，“是‘做什么’的问题。逃避解决不了根本。联邦的触须遍布星域，除非我们愿意永远躲在阴影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并且祈祷下一个被‘实验’的星球不是我们的故乡。”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暂时的安全假象。

沈烬猛地站起来，眼神凶狠：“妈的！那就跟他们干！反正那帮杂碎也没想让老子活！”

凌朔抬手示意沈烬稍安勿躁，他看向泽维尔：“医生，你有什么计划？”

泽维尔没有直接回答计划，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要求：“凌指挥官，沈烬指挥官，我需要详细评估你们两人目前的精神力状态，尤其是你们那种……独特的融合特性。”

沈烬一愣：“干嘛？又想拿我们做实验？”

“是评估‘可能性’。”泽维尔的目光在凌朔和沈烬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种专业到近乎冷酷的审视，“‘摇篮’需要‘钥匙’。旧的‘钥匙’……已经遗失。但宇宙万物，并非只有唯一解。我需要知道，你们是否具备成为……‘替代方案’的潜力。”

“替代方案？”凌朔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你是说，我们两个的精神力融合，有可能模拟出启动‘摇篮’所需的‘双极共鸣’？”

“仅仅是可能。”泽维尔强调，语气没有任何保证，“阿瑞斯和我的共鸣，建立在多年的默契和完全互补的属性上。你们的情况……完全不同，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但也因此……或许在某些方面更具‘适应性’。我需要数据。”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为了应对潜在的危机，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但凌朔却隐隐感觉到，泽维尔的这个要求，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深层的目的。他不仅仅是在寻找启动“摇篮”的方法，更像是在……寻找某种“继承者”，或者说，某种能够承载他未竟事业的“力量”。

“可以。”凌朔几乎没有犹豫，答应下来。他也想知道，他们这种意外产生的链接，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可能性。

沈烬见凌朔答应了，虽然嘴里嘀咕着“麻烦”，但也默认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泽维尔对凌朔和沈烬进行了一系列精密且强度极高的精神力测试。他不再是那个懒散的医生，而是变成了一个严谨、甚至有些苛刻的导师和观察者。他引导着两人尝试不同强度、不同模式的精神力接触与融合，记录下每一次的能量波动、稳定性、以及潜在风险。

过程并不轻松。沈烬的火焰依旧狂野，凌朔的冰霜依旧凛冽，强行融合带来的撕裂感和痛苦依旧存在。但在泽维尔精准的引导和某种……仿佛源自古老经验的技巧点拨下，两人惊讶地现，他们对这种力量的掌控，似乎比以前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丝。

在一次短暂的成功融合后，爆的能量让测试仪器的读数瞬间飙升，甚至引动了窗外“摇篮之心”光芒的轻微共鸣闪烁！

泽维尔看着数据，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历史轨迹重叠的、沉重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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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野火与坚冰……或许，时代的轮转，真的需要不同的‘钥匙’……”

测试结束后，众人都疲惫不堪。泽维尔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则留在控制台前，开始整理和分析海量的数据。

凌朔回到临时休息舱，却没有立刻入睡。他靠在床头，回想着泽维尔在测试时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越了一个“医生”或“幸存者”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对力量的精准判断，有对局势的冷静评估，更有一种……仿佛在棋盘上落子布局的深沉。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终端，尝试连接一个极其隐蔽的、凯恩之前搭建的、用于监听联邦边缘频道的信息节点。

信号断断续续，但就在某一刻，他捕捉到了一条经过多重加密、来源模糊的短讯碎片，内容只有几个词：

【……信号确认……‘老地方’……仍在等待……归航指令……】

这条讯息如同投入黑暗中的一颗火星，转瞬即逝，无法追踪，却让凌朔的心猛地一动。

“老地方”？“仍在等待”？“归航指令”？

这不像是对他们这几个通缉犯的搜捕令。这更像是在……呼唤某个迷失已久的……领袖？

凌朔关闭终端，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他看着舱壁，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那个在控制台前独自工作的、背负着三十年血债与一个文明希望的孤独背影。

泽维尔·医生。他究竟是谁？除了阿瑞斯·索恩的爱人，除了“星灵”文明的见证者，他背后，是否还连接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力量？

而自己和沈烬，在这场正在悄然掀起的、对抗联邦的巨大风暴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凌朔感到，他们正被卷入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和危险的漩涡。而泽维尔，就是那个掌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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