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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远方的问候（第1页）

湖畔的生活，节奏缓慢得如同星球自转，每一天都浸润在草木清香与湖水微澜之中。凌朔和沈烬逐渐习惯了这种近乎原始的宁静。

这天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温和降雨洗刷了森林。雨停后，空气中负氧离子充沛，呼吸间满是泥土和植物叶片被洗净后的清新气息。一道淡淡的彩虹桥架在湖泊与雪山之间，如梦似幻。

沈烬正赤着脚，蹲在屋前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笨拙地尝试用找到的柔韧藤条编织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样穿过去……不对，妈的，怎么又散了……”

凌朔则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轻便的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他对周边动植物生态的观测记录。他偶尔抬头，看看不远处和一根藤条较劲、眉头拧成疙瘩的沈烬，又看看湖面上的彩虹，冰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静谧的平和。

就在这时，放置在屋内工作台上的、处于最低功耗待机状态的星际通讯器，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与周围自然之音格格不入的“嘀”声。

声音很轻，但凌朔和沈烬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这个通讯器，是他们与过去世界唯一的、也是刻意保持距离的联系。除了定期、简短地向“方舟号”报个平安，避免他们被列入“失踪人口”外，它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响起过了。

沈烬扔下手里那团乱七八糟的藤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道：“肯定是莉亚或者凯恩那俩小子，又想跟咱们念叨联邦那点破事了。”

凌朔放下数据板，起身走进屋内。沈烬也跟着走了进去。

工作台上，通讯器的指示灯闪烁着稳定的蓝光，代表着这是来自“方舟号”的、经过加密的友好通讯请求。

凌朔伸出手指，在确认权限后，点开了接收。

两道略显模糊、但熟悉无比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工作台上方。正是已经成为新生联邦技术核心的莉亚和担任重要安全职务的巴德。

“指挥官！沈烬老大！”巴德的大嗓门即使通过通讯过滤，也依旧充满了活力，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哈哈，看你们这背景，小日子过得不错啊！比我们在这边跟一堆数据线和报告打交道强多了！”

莉亚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沉稳干练，但此刻眼中也满是见到故人的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她微笑着说：“指挥官，沈烬，看到你们很好，我们就放心了。”

沈烬抱着胳膊，凑到投影前，挑眉道：“怎么，联邦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们这两个闲人？不会是遇上什么搞不定的麻烦，想请我们回去吧？事先声明，老子不干啊！”

“不不不，老大您放心！”巴德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憨笑，“就是……就是想你们了，顺便跟你们汇报一下，呃，分享一下近况！”

莉亚接过话，语气轻快：“联邦运转得很好，各个星系的重建和融合进度出预期。有‘守护之心’稳定能量环境，很多原本荒芜的边缘星球都开始焕生机了。汉克统帅和奥罗拉议长托我们向你们问好。”

凌朔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温和的。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沈烬则大大咧咧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就好！看来没老子……没我们，你们也干得不赖嘛！”

莉亚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朔和沈烬身后那简朴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木屋内部，看到了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和那道彩虹，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你们那里……真美。像世外桃源。”

“那当然！”沈烬得意地扬起下巴，“老子选的地方能差吗？”

巴德挤眉弄眼地插话：“老大，指挥官，你们这算是……正式定居了？这算不算……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退休隐居？”

沈烬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退休？老子这是开启人生新篇章！懂不懂？”

“懂，懂！”巴德嘿嘿笑着，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对了，还有个事儿。我们监测到，你们所在星域的能量场非常稳定平和，而且似乎对周围几个星系都有微弱的良性辐射效应。奥罗拉议长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不反对，联邦或许可以在不打扰你们的前提下，将附近一片区域划为‘自然生态保护区’，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种……嗯，变相的保护和认可？”

凌朔闻言，微微蹙了下眉，但还没等他开口，沈烬就先嚷嚷起来了：“保护？老子需要保护？告诉他们，别整那些虚的！只要别派什么考察团、观光团来烦我们就行！这片湖，这座山，还有后面那片林子，都是老子的……和凌朔的！谁也别来沾边！”

他的语气虽然凶巴巴，但其中的维护之意却显而易见。凌朔看了他一眼，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默认了他的说法。

莉亚赶紧打圆场：“放心，沈烬，我们明白。只是跟你们打个招呼，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联邦真的遇到极其棘手的、关于能量本源或者‘守护之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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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再说！”沈烬挥挥手，打断了她，“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你们就是高个子！别啥事都想着我们。”

凌朔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莉亚，巴德，我们现在很好。联邦的未来，在你们手中。除非关系到宇宙存亡的根本性危机，否则，不要再联系了。”

他的话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将过去与现在彻底分开。

莉亚和巴德愣了一下，随即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明白，这是两位指挥官，不，是两位朋友，真正想要的告别。

“明白了，指挥官。”莉亚轻声说，“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巴德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用力捶了捶胸口：“老大，指挥官，保重！”

通讯到此结束，全息投影消散，工作台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湖面、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烬沉默了几秒，突然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担子。他转过头，看向凌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行了，烦人的家伙打走了。走，咱们继续！老子今天非得编出个筐来不可！”

凌朔看着他，没有动。他走到窗边，望着雨后更加清澈的湖水和那道渐渐变淡的彩虹，目光悠远。

沈烬走到他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喂，宝贝儿想啥呢？不会是……又想回去当你的指挥官了吧？”

凌朔收回目光，看向沈烬，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不是指向星空，而是指向他们开垦了一小半的屋后土地，指向湖边他们经常并肩坐着看日落的那块大石头，指向这片完全属于他们的天地。

“这里，”他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才是我们的‘联邦’。”

沈烬怔住了，他看着凌朔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纯粹的、对于“家”的归属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一把抓住凌朔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咧开嘴，笑容灿烂得晃眼：“说得好！冰棍，你总算说了句老子爱听的人话！”

他拉着凌朔往外走：“走！趁着天还没黑，教教老子怎么编那个破筐！不然咱们的果子都没地方放！”

凌朔任由他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沈烬那总是过于炽热的温度，看着前面那人宽阔的背影和随风微动的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通讯器带来的那一点点来自远方的波澜，很快就被湖畔的微风抚平，消散在两人交织的掌心里，融化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

对他们而言，星辰大海的传奇已经落幕。

而属于凌朔和沈烬的故事，在这片小小的湖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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