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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慈宁宫的月亮,只照儿臣一人
八月十五,中秋夜宴。桂子香混着酒气,熏得人昏沉。太後推说头疼,早早回了慈宁宫。
卸簪更衣,屏退左右。她独卧在沉香榻上,望着窗外圆月,心想那小没良心的今晚必是陪皇帝赏月去了。
半梦半醒间,忽听窗棂轻响。有人带着夜露寒气悄然靠近,停在榻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带着熟悉的桂花酿甜香。太後闭着眼装睡,心道除了那个小妖精,还有谁敢夜闯慈宁宫?
果然,一个轻如羽的吻落在眉心。接着是鼻尖,最後流连在唇畔,若即若离地摩挲。
“母後...”那人呢喃,声音比月色更醉人,“装睡也不装得像些...睫毛颤成这样...”
太後忍不住睁眼,正对上苏挽霓含笑的杏眸。胭脂色宫装松散,发间还沾着桂花瓣。
“放肆...”太後刚开口,就被指尖轻按唇瓣。
“儿臣偷溜出来的...”苏挽霓俯身,将一枚桂花糕喂进她口中,“陛下被大臣缠着喝酒,儿臣说更衣...”
甜香在齿间化开。太後蹙眉:“又饮酒?”
“只尝了一口...”苏挽霓撒娇般蹭她颈窝,“想着母後独守空闺,心里难受...”
月光透过纱幔,照见榻上相依的身影。太後轻抚她发间桂花:“胡说什麽...”
“才没胡说。”皇後忽然撑起身,眼底水光潋滟,“母後可知儿臣方才许了什麽愿?”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接下去:“愿慈宁宫的月亮,只照儿臣一人。”
这话太过僭越。太後却只是轻叹,将人揽回怀中:“贪心。”
苏挽霓得寸进尺地吻她耳垂:“那母後罚儿臣呀...”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云釉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娘娘,李昭容求见,说皇子哭闹不止...”
怀中人顿时僵住。太後明显感觉揽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
“就说哀家歇下了。”太後扬声道,指尖却轻轻梳理着皇後长发,“让乳娘好生哄着。”
脚步声远去。苏挽霓忽然埋首在她胸前,声音闷闷的:“母後为何不见?那可是您的皇孙...”
太後擡起她下巴,望进那双泛红的眸子:“本宫的皇孙自有皇帝操心。现在...”
一个吻落在轻颤的眼睫:“只需操心某个醉醺醺的小醋精。”
苏挽霓破涕为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小酒坛:“那母後陪儿臣饮完这坛桂花酿...”
酒坛倾泻,琼浆玉液染湿了寝衣。太後望着身上人迷离的醉眼,忽然翻身将人压下。
“既醉了...”她解开发间玉簪,墨发如瀑垂落,“便好好醒酒。”
月色西斜时,苏挽霓伏在太後怀中昏昏欲睡。指尖无意识地在心口画圈:“母後这里...有儿臣的名字...”
太後捉住她捣乱的手:“胡说。”
“真的...”醉鬼嘟囔,“上回儿臣看见的...您对着镜子描‘挽’字...”
太後耳根骤热——那日确是睹物思人,在心口画了她的名。
“睡吧。”她掩好锦被,“明日还要早朝。”
怀中人却忽然擡头,眼神清明几分:“母後,若儿臣不是皇後...”
“若你不是皇後,”太後轻轻吻她额头,“哀家便不是太後。”
只是江疏影与苏挽霓。
更深露重,相拥而眠的人未曾听见,窗外有人踉跄离去的脚步声。
翌日清晨,太後在妆匣发现一枚绣歪的香囊——正面是滑稽的鸳鸯,背面却工整绣着:
“月圆人长久,灯暖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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