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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晨露在竹叶上凝成珠,晓镜吟握着竹扫帚的手却在冒汗。
他第七次假装不经意地扫过楚寒玉的石桌,终于听见那声清冷的“有事?”
“师尊。”他扔下扫帚,手心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弟子听说山下的桃花开了,想……”
楚寒玉翻过书页的手顿了顿。竹影落在他素白的袖口,勾勒出腕骨的清瘦。“练剑懈怠三日,罚抄《寒月剑谱》十遍。”
晓镜吟的肩膀垮下来,声音发闷:“可弟子已将‘逐月式’练至大成,沈师兄说……”
“沈毅的话何时成了你的规矩?”楚寒玉擡眼,目光扫过他虎口的薄茧——那是连日练剑磨出的,此刻正泛着红。
他忽然合上书,“何时想去?”
晓镜吟猛地擡头,眼里的光比晨露还亮:“今日!就今日!”
“不准带剑。”楚寒玉起身时带起一阵竹风,“申时前必须归山。”
他愣在原地,直到楚寒玉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才跳起来抱住身旁的竹竿。
竹节硌得肋骨生疼,却抵不过心头的雀跃——师尊竟真的答应了。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长,因为以前都是御剑飞行下山的,御剑飞行很快。
晓镜吟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指着溪边的蝌蚪喊“师尊你看”,又采了朵蒲公英追着绒毛跑,像只刚出笼的雀。
楚寒玉跟在後面,素白的衣袂扫过青苔,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师尊,你看那卖糖画的!”晓镜吟拽着他的袖子往市集跑,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烫得楚寒玉指尖微麻。
他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糖画师傅舀起融化的糖稀,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
晓镜吟盯着那龙尾的弧度,忽然说:“比师尊剑穗上的纹路好看。”
楚寒玉没接话,却在师傅递过糖画时,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滚烫的糖片,他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将龙首朝向晓镜吟。
“师尊也爱吃这个?”晓镜吟咬了口龙尾,糖渣粘在嘴角,像只偷食的松鼠。
“你少吃些,当心牙疼。”楚寒玉的声音依旧冷,却擡手替他拂去了唇角的糖粒。
指尖的微凉让晓镜吟猛地僵住,脸颊腾地烧起来。
市集尽头的桃林正盛。
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像场雪,落在楚寒玉的发间肩头。
晓镜吟数着他发上的花瓣,忽然说:“师尊比桃花好看。”
楚寒玉的耳尖泛起薄红,转身走向林深处:“胡闹。”
晓镜吟追上去时,看见他正站在一株老桃树下,指尖轻触花苞。
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总是覆着冰霜的眸子,映得泛起浅淡的暖意。
“师尊以前常下山吗?”他蹲在草地上,看着蚂蚁搬桃核。
“不常。”楚寒玉收回手,花瓣从他袖口滑落,“寒月山的事,够忙了。”
晓镜吟忽然想起沈毅说的,三年前师尊为了寻一枚能治寒毒的雪莲,在雪山上待了七日七夜。
他望着楚寒玉袖口隐约可见的疤痕,轻声说:“以後弟子护着师尊,师尊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楚寒玉的背影僵了僵。风卷着花瓣掠过他的侧脸,他忽然转身,指尖在晓镜吟眉心轻弹:“先顾好你自己。”
归山时已近申时。
晓镜吟拎着给沈毅带的桂花糕,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
楚寒玉跟在後面,目光扫过山路两侧的密林,眉峰微蹙——太静了,连鸟雀的叫声都没有。
“师尊,你看那片云像不像剑穗?”晓镜吟回头时,忽然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个趔趄。
楚寒玉伸手想扶,却见他笑着站稳,转身朝密林跑去:“我去摘朵野菊!”
“回来!”楚寒玉的喝声未落,密林里已传来震耳的咆哮。
腥风扑面而来时,晓镜吟还没反应过来。
墨色的兽爪带着残影扫过他的後背,剧痛让他像片叶子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桂花糕撒了一地,染血的手指还攥着半块沾泥的糕点。
“晓镜吟!”楚寒玉的声音劈了个叉。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连当年剑阁遭袭时都未曾。
魔兽从密林中现身,熊身狮首,獠牙上滴落的涎水将青石灼出白烟。
这是魔界的“玄狱兽”,据说以修士的灵脉为食,怎会出现在人界?
晓镜吟咳着血,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见楚寒玉朝他跑来,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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