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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瀑布下。”楚寒玉转身时,清霜剑擦着晓镜吟耳畔飞过,钉入三丈外的古松,树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练不好‘风雪渡’,今晚便不用睡了。
别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糊弄了事,在我这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却在转身的瞬间,目光不自觉地在晓镜吟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後山瀑布轰鸣如雷,水雾裹挟着刺骨寒意,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楚寒玉坐在寒潭边的青石上,看着弟子们在瀑布下练习踏水而行。
飞溅的水花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银针。晓镜吟站在队伍最前端,每一次跃起都精准落在清霜剑凝成的冰莲上,白色的水雾中,他的身影如同孤鹤般优雅。
却在第十七个冰莲处,被突然卷起的罡风掀入寒潭,水花四溅,如同破碎的琉璃。
“废物!连这点小风都躲不过,我看你这十年在皇宫是养了一身肥肉,把剑都忘了吧!”
楚寒玉甩袖起身,清霜剑瞬间结成冰桥。他拎起浑身湿透的晓镜吟,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肌肤,那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让他心头一颤。
“当了皇帝,连这点小风都扛不住?我当初怎麽就教出了你这麽个没用的东西!”
他的语气严厉,却在接触到晓镜吟倔强的目光时,内心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晓镜吟抹去脸上的水珠,睫毛上还挂着冰晶:“师尊当年说过,剑在人在。”
他突然握住楚寒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弟子的剑,永远只为师尊而挥。”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楚寒玉的心坎上,十年前的记忆再次翻涌——那个跪在剑冢前,发誓要成为最强剑客的少年,与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帝王渐渐重叠。
楚寒玉瞳孔骤缩,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时,却被晓镜吟从背後抱住。
帝王的龙纹腰带垂落,将两人身影笼在阴影里,熟悉的雪松香混着水雾涌入鼻腔。
“十年了,师尊......”晓镜吟的声音贴着耳畔,带着压抑的颤抖,“这十年,弟子踏遍八荒,寻遍三千世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饱含着十年的思念与执着。
“放肆!谁准你动手动脚的?眼里还有没有尊师重道!”
楚寒玉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山谷间,晓镜吟的脸颊瞬间红肿。
他却笑了,伸手抚上楚寒玉泛红的指尖:“打得好。”说着突然扣住楚寒玉的腰,将人抵在冰凉的山石上,“但这一次,弟子绝不会再放手。”
他的眼神炽热而坚定,仿佛要将十年的遗憾全部弥补。
清霜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身霜纹暴涨。楚寒玉挣扎间,後腰撞上凸起的岩石,疼得闷哼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却让晓镜吟猛然清醒,他慌乱後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弟子失态......”他的声音带着懊悔,却又难掩眼中的深情。
“认真修炼!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再敢有下次,我把你丢到剑冢去面壁十年!”
楚寒玉整理着凌乱的衣襟,耳尖泛红,“若再分心,就去寒潭底跪上三日三夜!”
他背过身去,不敢再看晓镜吟的眼睛,生怕自己会沉溺在那片深情之中。
夜色渐浓时,最後一个弟子完成了修炼。山间的夜来得格外早,月亮爬上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
楚寒玉坐在潭边擦拭清霜剑,馀光瞥见晓镜吟仍在瀑布下反复练习。
帝王的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每一次挥剑都带起冰棱,却始终差了半分火候。
瀑布的轰鸣声中,夹杂着他沉重的喘息声,那声音里有不甘,有倔强,更有对楚寒玉的执着。
“还没好?你是猪脑子吗?教了这麽久连个‘风雪渡’都学不会!”
楚寒玉端起石桌上的茶盏,却因指尖发颤,青瓷杯“啪嗒”一声跌在青石上。
茶水泼溅的瞬间,晓镜吟突然掠至眼前,却因收势不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楚寒玉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以及晓镜吟眼底翻涌的炽热与紧张。
晓镜吟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长时间练剑导致的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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