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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他的小弟子不能永远像遇到那个人之前一样,永远只看着他,永远只听见他?
是不是只有将他关起来——
衡清君猛然清醒。
神识猝然收回,灵气在一瞬间暴涨,撑破这个已经摇摇欲坠丶还在努力引诱境主心智的幻象。
梦境编织而成的望舒宫开始逐渐消退。
衡清君抱着还在昏迷的贺拂耽,面无表情步出破碎的幻境。
只在最後一刻,脚步微顿,袖风一扬,将寒池边上那半杯清酒收入囊中。
幻象消散,眼前所见依然还是女稷山上的祭台。
白衣神灵被一杆长枪钉在祭台中央,伤口处汩汩流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本该是无比夺目的颜色,却被一旁黑衣人裸露皮肤上金色的纹身衬得浅淡平常。
金色纹身在麦色皮肤上流转,耀眼得如同流动的阳光。
烛龙,受封在册的上古神祇,如今堕落在虞渊数千年不曾现世的魔神,背弃天道依然存活至今。
这样蓬勃的生命力丶这样强大的神力,换进任何一具药石无用的病体,都能让那人无药而愈,甚至死而复生。
即使还不曾化龙,就已经有了不靠修罗狱丶亦能手刃凡间神灵的能力。
这样强大的力量,人族无论如何不能顽抗。即使衡清君,也不能绝对确保抢夺到手。
他不怕一条还未长成的小龙,但杀了这条小龙必然会引来他背後极其护短的虞渊,那里无数魔神才是他真正忌惮的所在。
除非是那一条……
神魂散出几缕召唤的信号,仍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如石沉大海,迟迟得不到任何回应。
独孤明河还不曾化龙,比起长成之後,如今也不过一条弱蛟而已。虽能杀死神灵,但也需付出极大代价。
他已经伤重,法力涣散到接近于无,按理不能再靠障眼法或是别的什麽法门瞒过渡劫期修士的神识。
难道……
真的不是他吗?
衡清君抱着怀中人的手臂紧了两分。
祭台上的人也已经看见他们。
独孤明河停下施暴的拳头,丢垃圾一样丢开脚下人的衣襟。
他脸上飞溅了一片不知是自己还是旁人的血液,擡头看来时显得凶狠肃杀,倒真有几分像魔神降世。
他视线一寸寸逡巡过被衡清君抱在怀中那人的身体。
衣衫凌乱但尚算完好,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伤口,只是眼角微微泛红,好像刚刚哭过,连睫毛都还是湿漉漉的。
虽然闭着眼睛失去意识,但神色安然,应该没有受伤。
独孤明河松了口气,压下心中不知名的恐慌,问出口的声音粗粝嘶哑。
“他怎麽了?”
“只是睡着而已。”
衡清君淡淡解释了一句,语气堪称平和,连看向独孤明河的视线都变得平静无比。
仿佛从前那个让他犹疑挣扎的难题终于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所以对眼前的人不再在意。
独孤明河几乎是在一瞬间感受到这种诡异的变化。
从白石郎口中得知他们一同进入幻境之後,他就一刻不停地恐慌着,被强行压下後又再次不停掌控地提到最高。
但不等他细想,又听见那平静无波的声音继续道:
“留他一命,让拂耽处置。”
独孤明河思绪被打断,方才脑中闪现的那一丝清明直觉瞬间消失不见。
他来不及多想,就被这平淡却又高高在上的命令激怒。
“用得着你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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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清君:鸡娃不如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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