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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找到阿拂的。”
“上至黄泉下至碧落,我一定会找到他。”
*
入夜。
此夜无星,月亮也还未升起,夜幕中只有一朵莲花静静盛开。
很浅淡的粉色,与之前千万年都没什麽不同,此夜却无端显得更加柔和清丽,像是刚受了一番甘霖的洗濯。
莲花城中,有人头顶华盖孑然独立,衣袂翻飞,身姿清俊,如同下一刻就要羽化升仙。
他姿态闲适,看上去只是在漫不经心地等待着什麽,神情却隐隐有些癫狂。
焦虑丶悸动丶近乡情怯等等复杂的情绪之中,还夹杂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
半夜时分,月车姗姗来迟。
冰砗磲半开着壳盖,缓缓从空中驶过。早在千百年前嫦娥神女献身成为新的月精之後,这只硕大的神兽就成了半个天道法则的化身,不再有自我意识。
与群星一样,无需有人驾驭,也会夜夜准时出现在夜空之中。
月车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可以透过柔和的月光,看见砗磲壳盖里那颗明珠的轮廓。
一如往常,皎洁丶浑圆,有着深深浅浅的暗影。
莲月尊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头上华盖旋转的速度在逐渐加快,伞缘垂下的宝珠互相碰撞叮当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迸溅开来,他却浑然不知。
他双眼紧盯着月车上那颗圆润光洁的明珠,等待着一个已经沉睡千万年的人从那里死而复生。
但是月车隆隆驶过,什麽也没有发生。
徒留仍在孤城上等待的人,宛如当头棒喝,向来游刃有馀运筹帷幄的脸上竟有无措的迷茫。
他愣在原地,巨大的绝望和仍不肯放弃的希望撕扯着神智。
他在撕裂的痛苦中继续等待着,等待时间流逝,再一次日落月升。
第二夜。
第三夜。
……
第七夜,他终于确定他要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
恐惧丶心痛丶悔恨之後,是无法平息的嫉妒与怒火。
“你竟然不愿醒来吗,阿拂……”
他轻声喃喃着,嗓音平静,身後却是漫天疯狂搏斗撕咬的鸽群。
“为什麽……难道你真的被他们的爱感动了麽……”
神魂撕裂的痛楚中,像是又看见那人在归墟崖边想要後退的身影,又听见从那人口中说出的丶被承认的丶来自那两个残缺神魂的爱。
南海边上万年的陪伴不曾让那人心动,让百神思凡下界的乐曲也不曾得那人青眼。
他亦奉上自己的爱和一颗心,得到的却是那人冰冷的一刀。
他原以为那人将永远不会被爱打动,但现在,那人却为了从他身上割下的残缺神魂的爱,拒绝回到前世,也拒绝苏醒。
“你在害怕我会伤害他们麽……你爱上他们了吗?”
他神经质地一笑。
“可是阿拂……你躲不了的。”
平淡阴郁的声音中透出点点讥讽和虚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漫天飞羽和鲜血溅了他满身。
十八层地狱里的烈火猛地向上一窜,万千恶鬼在酷刑之下难以忍受地嚎哭。
尖利的哭声之中,莲月尊转身离去。
*
天机宗。
满宗修士跪了一地,他们拿着龟甲蓍草演算天机,已经推演了整整十数日,不少修士甚至已经力竭晕死,却始终不曾有人推演出一丝谜底。
独孤明河独自端坐上座,眉目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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