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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前的混乱,最终以沈清徽被几个胆战心惊的婆子“请”回那间偏屋,以及陈三郎的出殡队伍在一片诡异气氛中仓促出而告终。沈清徽额角的伤口被草草处理了一下,渗出的血迹凝固在苍白的皮肤上,如同一个屈辱而悲壮的印记。
她被重新锁进那间屋子,但这一次,看守的力度明显加强了。门外不再只有一个婆子,而是增加了两个身材粗壮的仆妇,三人轮班,寸步不离。送来的饭菜虽然依旧按时,却明显能看到送饭婆子眼中深藏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许还有对“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点“仁慈”。
沈清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角传来阵阵钝痛,但她的大脑却在高运转。
“灵前惊变”达到了预期效果,她成功地将王氏逼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暂时遏制了她立刻下毒手的可能。但这也意味着,她与王氏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王氏此刻必定如同被困的毒蛇,表面上因舆论暂缓行动,暗地里只怕在酝酿更凶狠、更不留痕迹的反扑。
等待她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
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安全期,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被动防御,终有疏漏。
窗户已经被从外面钉上了几块木板,只留下些许缝隙透光,彻底断绝了她从那里逃走的念想。门口日夜有人把守,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么,生路在哪里?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囚笼般的屋子,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是隔绝,也是通道。既然不能破门而出,那么,能否让“信息”破门而入,或者……让“救援”破门而来?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她的思绪。
李道长!
这位被她“身上秘密”所吸引,又因忌惮而暂时离开的李道长,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从外部破局的关键人物!他爱财,惜命,但对未知的“机缘”恐怕也有贪念。自己之前展现的“幽冥标记”和“通灵”能力,足以勾起他的好奇。
若能与他取得联系,许以重利,或者透露一些只有“通灵者”才能“知道”的、关于他本人或西山观的“秘密”,或许能说动他,站在自己这边,至少是暂时站在王氏的对立面!
一个道士,若在公开场合声称“此女命不该绝,强留或伤及陈家气运”,分量绝对不轻!
但如何联系?
她出不去,他也进不来。看守看得紧,传递消息难于登天。
除非……消息能“自己”传出去。
沈清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额角已经凝固的伤口上,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苦肉计,加上信息误导。
她需要制造一个场景,让看守在特定情况下,“无意中”听到她的“疯话”,而这些“疯话”里,包含着只有李道长才能听懂,或者会极度重视的“信息”。再利用看守们之间的流言传播,将这些话扩散出去,最终传入很可能还在关注此事的李道长耳中。
这需要精密的计算和对人性的把握。
她开始耐心等待,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
机会出现在第二天午后。轮到那个最初看守她、曾被“梁上叔叔”吓破胆的婆子当值。另外两个仆妇似乎去吃饭了,门外只有她一人,而且有些精神不济,打着哈欠。
沈清徽开始她的“表演”。她先是出低低的呻吟,仿佛伤口疼痛。然后,声音逐渐变大,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充满痛苦的呓语。
“疼……好疼……姐姐……别掐我……”
“我说……我说……我都说……”
“西山……观……东厢……第三尊……像……下面……”
“金色的……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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