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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烤乳猪实在太多,衆人吃不下,李闯贴心地将干净部分收集起来,一副勤俭持家的好好先生模样。
与初见时威武的大汉全然不同。
一行人与李闯打过招呼後便去内城休息,静安压下心中好奇,但在路过时锦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
时锦似乎早已预料到她要问什麽,他偏头,并未立即夸赞,只是平静道:“他是个好人。”
静安半晌还在回味时锦话中的含义,沈珏已经在浴桶中放好热水了。
“在想什麽?”沈珏从身後挽起静安的头发,为她拆去头上的珠钗。
“没事。”静安摇头,“只是有些好奇,我前世,也如时锦般,认可李闯吗?”
静安擡头看沈珏,长发散开,顺从地挂在沈珏手心。
他将珠钗轻轻放到一旁,蹲下身与静安平视,思索道:“一半一半?我能感觉到,殿下认可他这个朋友,但并不认同这位君主。”
静安觉得沈珏这说法有意思,继续追问道:“那唐觉平呢?”
沈珏起身,拿起梳子,从上到下,将静安未散开的辫子梳通,骨节分明的手指翻飞在发丝间,好似提笔作画。
静安听到沈珏平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也许,郡主是要这天下也说不定。”
静安好似领悟了他的意思,拿起桌上的珠钗把玩起来:“那倒不失为一件幸事。”
沈珏将静安的头发放下,转动椅背,让静安面朝自己。
午後的阳光透过窗洒落到屋内,为静安镀上一层金色。
“那殿下呢?”沈珏轻声问道。
静安丝毫不怀疑,若她在此时说自己想要这天下,沈珏会用尽一切手段掌控沈家,用整个江南做她的後盾,助力她与大顺平分,甚至是争夺天下。
“虽然,我有时,很不能理解自己究竟在做什麽,但,沈珏,我并不想要那个位置。”
“若我想,那必不是现在的光景。”
“我应当与沈家全力合作,我应当助长流金丸泛滥,我应当让辽国与燕国针锋相对。”
“我会利用燕国与大顺军的矛盾,鹬蚌相争,做那得利的渔翁。”
“我将背靠沈家,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
“我会让你成为沈家当权者,然後将你掌控起来,从而坐稳这位置。”
“但沈珏,我没有。”
“我知道你在做什麽,沈珏。”
静安擡手摸上沈珏的侧脸,温热的指尖滑过他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缠绵。
“我从未干涉你,因为我总觉得,你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可我希望你明白,我从未要求你什麽。”
“因为,我觉得你并不喜欢家主的位子。”
静安的话说得极轻,但落到沈珏心中,莫名喧闹了起来,好似一切,都与前世的某个画面重合,又被湮没在记忆中了。
沈珏再次蹲下身,他的手轻轻抚过静安的脸颊,随後,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怎麽会呢?安安,殿下,文小姐……”
他像佛前宣誓般,郑重道:“无论你要什麽,我都能为你冲锋。若是殿下也想要这天下,我一定,能为你,得到。哪怕……”
“哪怕再次自杀,重来一次。”
剩下的话,沈珏没有说,因为他看到静安冲着自己笑。
她好似很伤脑筋,撅嘴思考起来,然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要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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