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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只是掀开眼皮瞧了一下,便任由沈珏去玩了。
“当年,当年……”
见唐景翰终于肯开口,沈珏收起针头,留给他充分的发挥空间。
“当年,我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皇子,没有母家支持,没有钱财……”
静安有些不耐烦,她不是来听唐景翰讲述悲惨的童年,更对他的登基之路没有兴趣。
她擡手打断:“说重点,你知道我想听什麽。”
“我听说北地有种秘药,可以让人上瘾,可以操控人心。”
“本来,我只是想用它对付敌人。”
“我去了北地,却发现做这种药的原材料,只有文家的私人山地中有。”
“文家自从辞官後便做起了药材生意,他们一定知晓这药是如何做的。”
“所以……”唐景翰眼中浮现纠结之色,“我同文鸾在一起,通过入赘,潜入文家。”
“我掌握了制药技巧,但文家家谱上说,这东西有解药。”
“我不甘心,如果有解药,那我辛苦得到的算什麽。”
“但文鸾死活不给我,她骗我说没有,说那解药是错页的胡话。”
唐景翰愤恨地捶地:“她到死,都不给我,她知道我骗了她,她存心要为文家报仇,她存心在折磨我……”
“我为她做了那麽多,她还是不满足……我都没有杀她。”
眼看唐景翰越来越疯,静安已经懒得再听了,她语气平静:“你什麽时候染上的?”
唐景翰的思绪似乎被静安拉回,听了静安的话,他思虑良久。
他擡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心,青黑色的血管带着腐朽的气息隐隐跳动。
“什麽,什麽时候?”
“什麽时候染上的?”
唐景翰惊讶地发现,他想不起来,流金丸腐蚀了他的脑子,将他的记忆打散,只剩下满眼的仇恨和痛苦。
不知何时,他与这东西融为一体,流金丸进入他的血脉,每日,每日他都要唤来梅妃,为他点燃。否则,便会脾气暴躁,易怒,整个人开始抓狂,发疯。
原来,自己早就被流金丸操控了。
可明明当时,他只是想用这个操控别人,然後赚些钱,补贴皇室私库。
眼看唐景翰已经癫狂,静安难得没什麽情绪。
她擡头,看着天空,云和天幕仿佛搅和在一起,泛着浓稠的灰蓝。
好疲惫,一路走到现在,她从未如此疲惫过。
想象中属于她的胜利姿态并未到来,这场报仇来得并不痛快,甚至让她觉得有些荒唐。
她并不能从现在的唐景翰身上找到成就感,因为此时的他与黑市烟馆中的,那些家破人亡的毒虫一样,都不属于世俗的范畴。
同一个没有理智的废物讲道理,论输赢,是很累的。
原来自己儿时害怕的,那个恶魔,只是一个没有及时吸到流金丸而发疯的人。
“原来如此啊!”静安长长叹了口气。
荒唐,太荒唐了,唐景翰荒唐,自己更是荒唐了个彻底。
也许是看出了静安的无措,沈珏轻轻上前,似乎是想触碰她,但又收回了手。
没人知道,现在的静安到底是什麽状态。
就连静安自己都不知道。
她再次擡头望着这四四方方的天空,再一次,生出了窒息感。
好无聊,好荒唐,好失败。
原来唐景翰如此不堪,而自己,又是如此可笑的执着。
她扭头,看着还在地上发狂的男人,轻笑了下。
即使自己不来,大燕也会被其他人攻破,有这种皇帝,灭亡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只是加速了它的演进罢了。
她蹲下,看着已经同死人无异的唐景翰,拿走了士兵手中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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