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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方的身影在白昼的日光下一闪,再一看,他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了。
“?”娑由一愣。
他竟然会飞?是因为五条家的术式吗?
之前也是,能够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想来他是能进行一定距离的移动的。
真是个麻烦的能力。
娑由想。
可纵然如此,她还是提着编织箱和小洋伞追了上去。
意外的,没有走远,等到娑由追上去的时候,五条悟还站在那。
娑由从下往上看时,五条悟与天空的距离近得仿佛能融为一体。
娑由见他的拇指在手机按键上操作着什麽,便在下边嚷道:“请删掉它们,五条悟。”
因为刚哭过的缘故,她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凶恶,反倒软软的,像含着春日的氤氤水汽那般,带着些许闷闷的热度。
可是五条悟压根就不怕再把她惹哭了。
他挑着眼角,笑得挑衅,还略略略地吐了两下舌头:“不要。”
言毕,他的脚迈离电线杆,竟在虚空之上沿着那些横穿天空的电线走远了。
娑由便在下边追。
她提着编织箱,仰头看他的身影,生怕他一眨眼就消失了。
春日的长路漫漫。
简朴而略显老旧的房屋阵列在阳光之下,娑由撑起了伞,追随着那抹明亮的身影徘徊在七拐八转的小巷里。
光影破碎,静谧在平和的日常中发酵。
她和五条悟那没有营养的对话也接连响起:
“删掉啦……”
“不——要——”
“五条君,五条小少爷……”
“删掉啦……”
“说了不要了。”
远处传来短促的电轨声,那声音隔着老远的距离被周围层层的建筑物阻在了天边之外。
期间,娑由跳上别人家的矮墙走,试图离那个家夥近一点:“如果你不删我就……”
“你就怎样?”少年轻飘飘的声音像温热的风一样,带着玩味的笑意。
被他这麽一问,娑由一时也吐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嘟囔道:“你要怎样才肯删?”
硬抢的话难免会动手,这位五条家的小少爷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这次来东京她是有任务的,任务还与五条悟有关,除此之外,要是在他身上浪费多馀的体力就太不划算了。
当然,若是他要她付钱才删照片的话想都别想。
但好在家庭富裕的五条小少爷并没想到钱这般庸俗却能叫娑由吃瘪的手段,他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随即将视线放到了遥远的天边。
上边的风吹扬了他的发,也微微灌进了他的卫衣里,而他的目光辽远,不太像一般的孩子:“这样吧,我刚好无聊……”
恰逢娑由轻轻一跳,避开了围墙上放着的几盆花:“无聊就去学校上课呀,要好好学习才行哦。”
“哈?”这话叫五条悟兴味地停下了脚步。
很显然,他不喜欢类似说教的话:“你有资格说我吗?”
可是娑由却在伞下擡起头来,弯着眼睛笑道:“娑由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上学了哦。”
“……”
五条悟安静了几秒,蓝瞳下移,似乎想从娑由的面容上找到一点可信度。
但片刻後,他索性放弃了这个话题,只是嗤笑道:“大人还会哭成那样吗?丢脸死了。”
回答他的是娑由安静望来的目光:“大人就不可以哭吗?”
不含任何混浑的质感,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如同黑曜石般的色泽:“因为我刚才很伤心,所以就哭了,这也不被允许吗?”
宛若稚儿一般的困惑爬上了娑由的脸,她认真地问五条悟,并希望得到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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