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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说完这句话後,娑由也不顾脚脏了,她赤着一只脚就捡起小洋伞跑了出去,将五条悟的声音狠狠甩在了身後。
根据弹道,可以推测方才狙击手所在的地方。
她要找到那个敌人。
娑由顺着小巷跑到了大街上。
此时此刻,她的眼珠子像无机质的玻璃球般在眼眶里转了转,飞速地扫了周围的建筑一圈,随即沿着街道跑了起来。
夏日的午後,油柏路是近乎滚烫的温度。
娑由迎着烈日,脚下因缺了只鞋而踩得很不习惯,但她不在意。
她只知道,她要找到那个狙击手,
如果是来杀她的话,但就得尽快解决了。
这次出行,她可不想全程被仇人盯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根据周围的建筑,很快就锁定了对方的狙击地点。
不多时,她跑上了一座天桥。
天桥上方的风带着远山的气息吹扬了她的长裙,娑由的目光越过护栏,穿过了车辆和楼檐,将其放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可是她的视线突兀地被挡住。
就像太阳黑子突然袭卷一样,护栏之上,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年高得仿佛伸出就能碰到太阳。
五条悟踩在护栏上,指尖挑着她那只断了带的凉鞋,还有那顶草帽,懒洋洋地说:“喂,穿上鞋再说啊你。”
“谢谢。”娑由下意识道了声谢,但下一秒又意识到她的凉鞋就是他弄坏的。
她便嘟囔道:“鞋坏了……”
闻言,五条悟咂了咂舌,从护栏上跳了下来。
一看,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墨镜。
但镜片上有了裂痕,想必是方才摔地上造成的吧。
娑由多看了两眼。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眼熟。
她突然想起,她以前弄丢的墨镜好像也是这个款式呢。
与此同时,五条悟像嫌麻烦似的,直接将那顶草帽扣上了她的脑袋,然後在辽阔的蓝天之下躬下身来。
娑由见他半蹲下来,修长的双腿只能折叠成一个大大咧咧的姿态,却只能轻踮着鞋尖支撑自己的重量。
五条悟朝她伸出手,不算温柔地攥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掌小巧,托在五条悟的掌心中好像一把就能握住,其肤色白白的,修剪得平整的指甲上还涂了淡淡的指甲油。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刚才踩了地,脚心带上了灰以及油柏路的热度,其中的馀温烫得任何人都觉得燥热。
他将那只凉鞋套上了她的脚,然後手上不停,还在折腾。
娑由垂眼注视着他雪白的发顶,太阳毫不留情地罩下来,穿透了他的发丝,娑由见少年的发梢是微翘的弧度。
就像揉乱的银丝绒,裁得细碎又飘逸。
这个角度,娑由还能够看见他制服立领下半露的後颈,以及他额发眉梢下那双超乎平静的眼睛。
他折腾着她的凉鞋带子,扯来扯去的,娑由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
不过,难得的,没有不耐也没有敷衍的神色。
他抿着弧度冷薄的唇角,看上去是一种近乎认真的神态。
娑由注视着他微弯的背脊,见他的肩膀单薄,但已经比以前宽了许多了。
片刻後,她突然说:“你真的长高了,五条悟。”
准确地吐出这个几年来都没再提起的名字,娑由颤着眼睫,眼里漫出了明显的失望与冷漠。
她站在街上,被太阳晒得脸颊微红,眼睛却隐匿在帽檐之下的阴翳中:“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馀生的时间都偷走。”
记忆里那个还没她高的小少年,那个和奇犽相像的人,转眼间就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与残留的稚气,成长成现在这副陌生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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