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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考量。
江户川乱步是威胁还是助力,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这般想着,娑由的心情却算不上明朗。
她觉得一定是昨晚做了噩梦的缘故。
梦到的还是流血的五条悟,像恶鬼似的,叫她此刻脑中对他梦中那副模样挥之不去。
恰逢这时,电车到站。
娑由跟着人流下了车。
隔了一夜再次走在东京的街上,她感觉时间被悄无声息地折叠重合了,一点流逝的痕迹都没有。
昨天,五条悟在这条街上请她吃了又贵又好吃的冰激凌。
好吃的冰激凌,被她吃掉了大半。
她是个擅长吃甜食的人。
即便冰激凌大份,她也赶在它化得黏黏糊糊前解决掉了。
牙齿和舌尖因此被冷气冻得发麻,连带指尖那些属于夏天的热意也被驱散了。
可是,五条悟拉着她的手。
少年的制服是吸热的颜色,骄阳似火的夏天,他外套的袖口摩挲着娑由的手腕。
其中,属于他的温度滚烫得叫她眼睫微颤。
可是五条悟不知道。
像怕她跟丢,又怕她逃走,他拉着她,却不太体贴,长长的腿迈得又大又快,叫被他拉着的娑由感觉自己好像要在他的牵引下飘起来了一样。
街道外的马路上,汽车交错驶过。
须臾间,好像有所感般,娑由侧头看向了一辆车的後视镜。
在那罅隙间,她透过一晃而过的镜面,眼尖地捕捉到了对面街道上的一抹影子。
黑发,碧眼,瘦瘦小小的,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与记忆中那个叫「伏黑惠」的孩子有八|九分的重叠。
娑由瞬间瞪大了眼,反过来拉住五条悟的手,扯住了他的脚步:“五条悟!五条悟!停一停!”
那个白发的少年由于惯性被扯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旁边的电线杆。
但好在只是蹭了一下鼻尖而已。
不过,这个家夥是个坏脾气。
转过头来的人吸了吸泛红的鼻子,不悦像北极的寒气,转瞬就从脚底侵上脑袋,遍布那张白瓷般的脸孔。
他好像在用眼神凌迟她,让她最好给个好点的解释。
娑由便道:“我看到我的孩子了!”
说这话时,她语气紧张又雀跃,欢喜又惊惶,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她的心情究竟如何。
但是闻声後的五条悟心情怎样倒是明显。
只见他额角一跳,某种压抑的情绪叫他的眉梢在额发与镜片边缘的间隙中抖了抖。
久违的,他用那种像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娑由却不甚在意。
应该说那会她压根懒得理他,径直挣脱了他的手,就要跨过马路去追那个孩子。
可是,五条悟又抓住了她的手:“等下,你别总是自说自话就跑!”
这会功夫,那个孩子的身影已经在人群中消声匿迹了。
娑由不禁有些郁闷,回头来对他说:“不见了!那个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违和的事实。
等下,她还没结婚呢,也没生孩子呢……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所以……
呜……她竟然是後妈吗?
一瞬间,她扁了扁嘴,觉得更委屈了。
可是,比她更委屈的估计是五条悟。
因为,须臾间,滴答一声——
艳红的血色从少年的鼻子下流出,滴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欸?”他们同时一愣。
娑由擡头,就见五条悟的鼻尖下流着一管鼻血。
那些血遵循牛顿定律,淌过了少年薄薄的唇和下巴,滴在了她的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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