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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细看,那是如棉花一般柔软的东西,似光晕,又似水珠,它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转瞬融化。
紧接着,一颗,两颗,三颗……视野中,无数雪白的羽絮落了下来,月光不知何时被半掩,苍穹因此更加深邃——
下雪了。
这个夜晚,冬天的馀寒骤然袭来。
娑由被少年从身上拉起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漆黑的风衣。
同她一起站在草地上,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从刚才就想问了,你这样穿不冷吗?”
闻言,娑由擡眼去瞅他。
褪去了外套的少年少了一份令人感到压抑和窒息的空洞感,相反,那身看起来宽大又暖和的高领毛衣柔和了他的棱角。
可惜的是,他并不可爱。
因为他粗枝大叶,并非绅士地将风衣披上她的肩,而是直直盖上了她的头。
这叫她整个人从头到小腿,都被漆黑的大衣包裹,这还不算完,这个家夥竟然还扯过风衣的领子,将她包得严严实实的,她的头发因此被他弄乱了。
……唔。
娑由露在外边的眼睛眨了眨,面上有淡淡的困扰之色。
不要对她这麽亲昵……
她想说。
可是,就像故意要击碎她所有的抗拒一样,须臾间,少年已经牵起了她的手:“走吧,去见你家人。”
这一刻,茫然爬上她的脸。
娑由想,为什麽要去见她的家人呢?
他想要做什麽?
……啊,对了,说是要来提亲来着。
但提谁的亲?她吗?
可是,为什麽?
他喜欢她吗?
她也喜欢他吗?
不对呀,她可是曾经为了拒绝某个讨厌的未来,不惜杀了今後可能成为她的丈夫的男人呀。
那个人叫什麽呢?
哦,对了,叫……叫伏黑甚尔!
……她都不惜做到那个程度了,为什麽还会有人想和她结婚呢?
不理解,不明白……
这般困惑的情绪致使娑由在他身後问出声来:“你为什麽想和我结婚呢?”
说到底,夫妻这种关系,对一个人来说,是必要的吗?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啦!”
可是,头也不回的少年如此张扬地说。
他言语间理所当然的直白像夏日里飞腾的汽水,好似在遣责她的傻和不解风情。
言毕,就是大段大段的沉默。
然而,某一刻,他放慢了脚步,声音突然就轻了下去:“我其实,只是想要一个「诅咒」……”
对此,娑由感到恍惚。
背对她的少年停下了脚步,伫立于飘雪中:“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就算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便我们如此不合……”
“你不认同我也好,我不认同你也罢……”
月光下,他的声音轻得快要与雪絮融为一体:“不管今後发生任何事……”
“你离开了我也好,你不喜欢我也好,我们之间谁先死掉了也好……”
“我想在这件事上竭尽全力……”
这一瞬,好似褪去了所有情绪的加成,将所有多馀的僞装撕去,少年的声音空白又索然,像这天地间纯白无味的雪絮,裸|露出他本性里近乎荒芜的部分来:“我想要一个,可以让自己一直爱你的「诅咒」……”
就此,世界的声音被掩盖。
有白雪点缀在发梢。
这麽说的人被轻盈的月色充斥了整副无悲无喜的躯壳。
静谧的冷意铺洒着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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