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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得宛若从隔世传来:“不觉得呆在这里,有点难受吗?”
就此,她的面上似有惊惶一掠而过。
“所以,在找到足以打发这种无聊的乐趣之前,娑由就是我的乐趣,就像小王子驯服狐狸一样,我对于感兴趣的事,向来会全力以赴。”
这麽说着的人脸上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容,以致于身上有种近乎圣洁的冷漠。
月光下,无数的影子开始舞蹈。
对于白兰的话,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娑由的神情很平静,其纱裙在海风中恣意飘扬。
可是,某一刻,她却听到白兰放轻了声音:“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眼帘中,那个人的目光凝视着她:“但这几天,我从娑由身上发现了一件事……”
石砌的桥墩是米白的色彩,远处山野的轮廓延绵不绝,近处是黯淡而阑珊的灯光。
暧昧而缱绻的灯火缭雾中,白兰的身影就像蓦然降在了秋天的第一场雪。
其中,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大多数生物不需要引导,遵循本能就知道如何活下去,但人不一样,人会迷路。”
他在那般光怪陆离的盛景里,说:“娑由会迷路。”
闻言,娑由愣住了。
极近的距离下,娑由看不清他是否在笑,只知道朦朦朦胧胧间,他那倒映着她面容的眼底,盛满了所有的月光。
这样的人站在石墩上,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单单是这几天,要不是我拉着你,娑由就得迷路好几回了,所以,我想成为能引导娑由的人。”
他说着如同童话书一般的漂亮话,但娑由瞳孔晶亮,海畔边外,漆黑的发丝拂进她的唇角,却被他轻轻勾开。
时间也似沉寂了许久。
久到娑由都觉得恍惚时,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白兰,你觉得人可以与自己讨厌的部分分离吗?”
言毕,不等他答,她自己便道:“不可以的。”
仿佛笃定一般,她脸上是一种寂寂的神色:“就像一颗打碎的鸡蛋,鸡黄和蛋清一开始还能分开,但是当戳破蛋黄後,蛋液流出来混在一起就不能分离了,人就是这样浑浊的个体,白兰,我已经无法离开这副身躯。”
这麽说的人挣开了他的手,轻轻扬起了一个柔软的笑容:“但是你可以,白兰。”
“……什麽?”
这次换他困惑了。
就此,娑由後退一步,端正地站在阑珊的灯火中微笑。
晚风掀起了她的裙裾,帽檐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而她在黑发纷扬的罅隙间,近乎欢喜地笑道:“和我不一样,真好,像我这样的人,你可以离开我。”
可是,伴随着她的话,随之而来的却是白兰的拥抱。
与记忆中那人相似的小少年从石栏上跳下来,踮起脚尖抱住她的脖颈,任由她的眼泪在1994年的秋夜里滚滚垂落。
像她这样的人……
她听到耳边传来了白兰柔软的声音:“像你这样的人,要拥抱你……”
要拥抱她,保护她……
“还要治愈你,拯救你……”
他温柔地笑着说。
然後,伤害她,离开她……
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白花花:“来自大空的pua话术~”【bushi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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