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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如坠深海。
她突兀地感觉呼吸好困难。
溺水的感觉。
无法呼吸。
无法呼吸……
像当年沉入深海的感觉。
她在梦中扼住自己的喉咙,微微张开嘴。
好难受……
好难受……
救救我……
五条悟……
早上骤然惊醒的时候,娑由躺在床上,发现一旁身穿衣衫睡衣的五条悟侧着身,长手长脚都压在她身上,整个人可以说都缠在她身上。
唔……
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这个可恶的家夥……
她看着那只绕过她喉咙的手臂,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五条悟这个可恶的家夥就是她现在的噩梦!
对此,她没忍住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耳边立马响起青年的哇哇大叫。
她趁机翻身,坐在五条悟身上,弯身,低头,用双手捧住他那张被疼痛而惊醒的脸,说:“做噩梦了!梦到被你这只八爪鱼缠着拖到海里差点溺死了!”
闻言,白发的青年先是迟顿地眨了两下眼睛。
他雪白的羽睫像鸟儿丰满的羽翼,根根分明,动起来时就像自由的代名词。
窗外,黎明渐亮的光倾倒而来。
房间里的一切好似都蒙在一片幽深而朦胧的纱幕中。
然後,她开始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坠落,砸在他的脸上。
墙上映出属于他们阴晦浓缩的影子。
幽蓝的色调像水一样在她漆黑的发上铺展,悬吊的水晶灯在分开的日子里蒙了尘,黎明的尘埃也在沉睡,娑由无声地哭,其泪珠惊起了浮动的呼吸。
五条悟却是笑了笑。
没有问她为什麽哭,也没有说些什麽安慰的话,他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会对她莫名其妙而来的哭泣或负面情绪追根究底。
他只是微微擡起身,开始亲吻她哭泣的眼睛。
她在他的呼吸中颤抖,此时,他的眼睛也离他极近。
五条悟的双眼皮就像裂开的树皮会层层叠加,又长又细密的眼睫随之垂下,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厚重又繁复的错乱感。
那是很漂亮的排列方式,他的睫毛总是一簇一簇的,也常常因为角度问题,任由她观察到的颜色由深到浅,掩盖不了那两颗钻石般澈蓝的眼珠。
她在那一片蓝色中渐渐平静下来,五条悟抱住她,像安抚做噩梦的小孩子一样,掌心搁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以後若是哪一天会死掉的话……绝对会在死前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娑由呜呜咽咽的声音像绝望的小兽一样,其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那还真是可怕。”
五条悟用微扬的语调笑道。
已经是高专教师的家夥好像已经掌握了一套哄小朋友的方法,他用一种犹如念诗歌的声音笑着说:“不过反正你也上不了天堂,所以就选择喜欢的地狱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睫,安静地眨着眼睛。
恰逢黎明的风吹动纱帘。
有阳光偷偷爬进来。
娑由看着它,看着它爬到了五条悟的指尖,而他用那只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一刻,她才像如梦初醒般,知道自己并非悲剧的主角。
……
五条悟的手机来了电话。
娑由看着它在床头柜上发疯地震动。
她探头一看,发现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伊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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