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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也不知何时来的,只注视着她,仍旧问:“你梦见我了?”
方才的噩梦尚留有一丝馀悸。
是也不是。
姜雪玉简直不敢相信这人大半夜坐在自己床边上:“谢先生,你怎麽——”
在我房间?
大半夜在我房间?
他是谢危,谢危何需为什麽。
姜雪玉想着,便话也没说完,也不打算再去说什麽,直接躺平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後习惯性地伸手去扯被单。
这一幕不经意间的动作,让坐在一旁静静观察的谢危忍俊不禁,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下一瞬,一个温暖的被子就盖在谢危腿上。
“先生,我困了。”
谢危的手掌却轻轻抚上她脸颊,搭在她眉尖上,道:“姜雪玉,等我回来。”
那手指透着点凉意。
姜雪玉顿时打了个寒噤。
姜雪玉看着,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可他却没有再说什麽,良久後,慢慢收回手来,起身走了出去。
风吹进来,纱帐轻轻晃动。
外头冷月如银霜。
有一声低沉恢弘的号角从远处递来,传遍四野,为这静寂的寒夜添上一抹金戈铁马的肃杀铮鸣!
姜雪玉拥着锦被,这时才想起——
今夜,开战了。
冬夜朔气传金柝,冷月寒光照铁衣。
忻州城外屯兵的大营外,诸般兵士已经阵列于前。
步兵居中,骑兵分列两翼,弓箭兵则隐于前列步兵之後。
步兵之中有一小部分为重步兵,一手持盾牌一手执刀剑,乃是专设克制鞑靼游牧善射之兵,既可攻杀,也可防御对方弓箭。
只不过更多的是轻步兵与轻骑军,负重少,行动快,易于调整。
如果指挥得当,在这昏暗的夜色中,完全可以如一片羽叶,悄无声息完成一场见血的拼杀突袭!
城楼上,战鼓声渐壮。
黑夜里点燃的火把与迎风的旌旗一齐飘飞舞动,三万兵士的脸,都被光影模糊成一般形貌。
点将台上,旧日的血迹已然清洗干净,只在铁缝木隙留留下学习干涸的斑驳,燕临那一张轮廓清晰且坚忍的脸,却因立在高处,而显得无比明亮。
红日未出,他便是黑夜里的太阳。
灼灼的火光燃烧在他瞳孔的深处,使得这两年来压抑的抱负丶复仇的野望,都在这一刻随着滚沸的心升腾而上,化作一股连天席卷的气魄,让他拔剑出鞘,将三尺青峰高举!
一时间,四野尽是山呼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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