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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累得没力气说话,双双向後躺在地上喘息。
可岳华绮又想到路介川刚才的刀伤,连忙坐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路介川手按住的左腰伤口处不断渗出血,艰难地坐起身,声音也轻了许多,凑近岳华绮耳边说道,“先离开。”
对岸的两人早已没了踪影,而一旁的黄衣女子还在等待同伴,岳华绮将路介川慢慢扶起来,将他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向前走去。
岳华绮搀扶着路介川弯弯绕绕来到一间狭小的石室内,扶他坐了下来。
路介川料想的没错,没一会儿,钟鸣响起,子时已到,意味着所有人不可行动。
“你怎麽样?”岳华绮蹲下关切地问道。
路介川轻轻摇了摇头,“不算刺得太深。”
外衣已经有些脏了,他用右手顺手撕下胸口处里衣的一段布条,拿在手上,左手依旧捂着伤口。
注意到他露出的锁骨处挂着一根细细的布绳,岳华绮听见路介川有些虚弱地开口,“麻烦你,帮我解下这根布绳。”
她仅愣了一秒,便伸手解开了绳结,拿出来後才发现,这布绳连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上绣着一只精致的蝴蝶。
岳华绮在路介川的示意下打开了这个布包,闻到里面有股草药的味道。
她拿开了路介川的手,用手帕仔细清理了伤口周围,小心地上了药。
路介川有些吃痛,却只闭上眼咬住嘴唇,忍着没发出声。
擡头看见路介川有些难受的表情,岳华绮凑近吹了吹,路介川睁开了眼,紧紧盯着她认真处理伤口的模样。
路介川心中思绪万千,看着她有些入了神,直到岳华绮从他手中拿过布条包扎完路介川才回过神来。
刚过子时,既不能行动,便只能原地休息。
两人靠着墙打算浅睡一会儿,可岳华绮辗转挪动了几次都毫无困意,仿佛心里有个小问题在扰着她。
路介川也并无睡意,睁开眼侧头说道,“若睡不着的话,和我讲会儿话吧。”
岳华绮睁眼侧身,拿起了那个放在手边布包,仔细端详起上面绣的蝴蝶,绣工是如此精巧。
路介川见状主动开口讲道,“那是小时候我娘给我缝的,每次出远门我都会挂着它。”
他靠着墙,擡头看着眼前的石壁,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往事。
那是岳华绮第一次见路介川开口说了这麽多话。
“你来这里,和亲人有关,而我来也是。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觉得我娘过得不幸福,她也不属于那个冰冷的地方。可她在我面前却又总是带着笑容,强装无事,我不知其中缘由,她也不愿告诉我。”
路介川回忆起许久之前的那段时日。
那个冰冷的地方?
岳华绮听到这些字眼,愈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她开口试探着问道,“你曾说你是雁州人,可你又是南垣皇室的人,所以……”
“你如此聪慧,应该能猜得出我的身份。我娘是雁州人,在我父皇还没继位时便跟在他身边了。”
所以他不仅是南垣皇室的人,还是南垣的皇子。
说到这儿路介川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起我父皇,他来看我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或许如今我站在他面前,他都要先问问我是他哪个儿子。那时我觉得,就这麽住在清冷的宫里,无人过问丶无人打扰也算清净。直到有一年在我生辰那日,我娘忽然突发恶疾,不治而亡。”
那天南垣的文帝在宫中大摆筵席,为的却不是路介川的生辰。
他狼狈地在宫中奔走,敲响太医院的门,却得知宫里的太医都在宴上喝得烂醉。
“我娘在弥留之际对我说了很多,将这个布包送给了我,便离开了。後来我父皇知道了此事,认为是宫里的太监宫女侍奉疏忽,下令处死了他们。”
这个布包,是路介川唯一的生辰之礼。
岳华绮心里一惊,却只见路介川平静的面容。
他继续说道,“我总觉得我娘的死有蹊跷,可下人都死了,我找不到宫里的任何痕迹。後来的这麽多年里,我不愿常待在那个地方,便四处游历,偶尔才会回宫。”
文帝事务繁忙,子嗣衆多,加之路介川的母妃生前本就不受宠,宫里有没有他的存在,几乎无人在意。
岳华绮将布包递给他,试探地开口问道,“所以你来锁镜门,是因为有了关于此事的线索吗?”
路介川点点头,“我的二哥,也就是南垣的二皇子,算是宫里唯一与我有几分真心之人,他找到了我,想同我做个交易。”
二皇子告诉他,他母妃的贴身侍女没有死,且还能提供关于此人的线索——她手腕上有锁镜门的印记。
“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我不得不信的线索。而他提出的条件,你也已经知道了,就是我们在新陈做的这些事。”路介川收起了布包。
以二皇子的名义,以雁州城池为筹码,助南垣与新陈通商,长久和平。
也是为他在文帝,在朝臣与百姓面前立下功劳。
岳华绮几次想出言安慰,可仔细想想此时再说什麽似乎都不太合适。
她看着眼前的人,曾经只觉得他是个冷静可靠之人,可他的内心却同样藏着那麽多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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