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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怀疑这是小姨开给我的空头支票,别人或许是随口一说,但小姨,她向我们承诺过的事情,每一件,都做到了。
我真的好爱小姨。
除夕我们回了老家,今年的年冷不丁少了一个人,大家都不适应,春联还是去年的,没有换,许多东西也不再换,我在老家过了一个稍显冷清的年。
不过才半年,却感觉已经过了许久,死去的人样貌不再更新,永远定格在记忆中的几帧几幕,有时候会恍惚到让你産生疑问,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过。
大年初一来拜年的都是几个相熟的亲戚,熟易失礼,对我哥刨根问底完,就眼神发光地来“关心”我姐,最大的主题就是催婚,我姐奇迹得好脾气,全程笑盈盈的,瞥到我在旁边冷脸,手还伸过来,偷偷掐了我一把。
我坐在我姐身边冷眼旁观,心想这些大姨大婶们的生活该有多无聊啊,三句话过後,单身的劝人家结婚,刚结婚的劝人家生孩子,生完孩子的劝人家生二胎。
有一个大婶热情过头,滔滔不绝地劝一个年轻女人赶紧生第二个,那个女人已经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小男孩正是可爱的时候,大眼睛天真纯洁,不安分地趴在妈妈身边,一会想去这儿,一会儿想去那儿。
我拿玩具逗了他一会儿,听见年轻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哪儿还敢生啊,万一再是个男孩,这不得两套房啊。”
热情大婶暂且搁置了自己的催婚催生大业,很是认同地点头附和:“倒也是啊。”
我一直在旁边用恐龙玩具逗小男孩玩,忽然张口,冷不丁地问:“为什麽两个男孩就是两套房?”
年轻女人乐得有人陪她的小孩玩,她可以清净地说会儿话,因此对我笑得亲近友善:“因为男孩长大以後得给他买房子啊。”
我拉长音哦了一声,“那如果生女孩,她长大以後,你就不给她买房子了吗?”
气氛有好几秒的凝滞,所有人面面相觑,年轻女人有些僵硬地看着我,我目光清凌地回视她,而我哥和我姐看怪物似的瞪我,我弟则兴奋得准备看好戏,後来有人圆场,有人插科打诨,这一幕很快就翻过去了,好像什麽也没发生。
以前,不会发生。
现在,发生了大家当没发生。
未来——或许未来,一些事才会真正地发生吧。
我愿意相信。
这些亲戚走後,我哥不客气地骂我:“小孩子不要随便乱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我姐也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深,我没看懂,她只是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就走出门了。
我对自己没长到一米七这件事忽然之间,恍然大悟,一个两个的闲着没事就来拍我的脑袋,我能长高才怪呢!
特别是陆冀为,他要负主要责任!
想起陆冀为,不知道这家夥此刻在家里做什麽,除夕夜我给他发了一条新年祝福的短信,结果一直等到熬不住睡觉,他也没回,第二天一大早,我才在收件箱里看到躺了不过几个小时的短信息,收信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二十九分。
回得那麽晚就算了,内容也吝啬得只有一个字——嗯。
把我气得在心里骂了他好一会儿。
莫名其妙,神经兮兮。
午饭又看不到我姐的身影了,大姑让我去找我姐吃饭,我在隔壁屋子的後面找到我姐时,她正在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她的老板,好像要报什麽表,十分着急,万分着急,着急得不行,此时此刻,立刻马上,晚一秒地球就要爆炸了。
我用口型示意我姐‘吃饭’,我姐指指电话,摆摆手,意思是她在打电话,让我先回去吃。
我靠在墙根,双手抱臂,脚後跟一下一下轻轻磕着墙面,微笑地等待了五分钟。
五分钟後,我等不下去了。
我姐电话打得专注,压根没注意到我的悄悄靠近,等到足够近了时,我忽然伸手抢过我姐的手机,对着话筒拼命地大声嘶吼。
姐!姐!姐!你怎麽了?!不要晕过去啊!来人啊!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然後,我就把电话挂了,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姐震惊得都没缓过神,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我蹭过去把手机塞回我姐手里,然後抱头以防挨打。
“我知道你要揍我,但可以商量一下,吃完饭再揍吗?我好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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