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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怀素正在床上昏睡,手机铃声像一根针刺入混沌的大脑。他费力地摸到手机,模糊的视线勉强辨认出她的名字。
接通的瞬间,听到她那声“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丶用尽力气想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却无法控制地吐出了那个在心底默念过多次丶却很少当面呼唤的名字。
“何潆……”
嗓音沙哑得他自己都一惊。
何潆微愣了下,他喊了她的中文名,他很少喊她的中文名,听在耳中,莫名感觉很好听,但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比平时沙哑了很多。
想到他昨晚淋得浑身湿透,该不会感冒了吧?
“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有点难受。嗓子疼,浑身无力。”他说完,就开始低低地咳嗽起来。
听到她语气里的关切,那点强撑的意志瞬间垮塌。承认脆弱变得不那麽困难,甚至带着点隐秘的期待——期待她的关心。
咳嗽不受控制地涌上,胸腔震得发疼,他却分神想着:这副样子,真够狼狈的。
何潆心口微微一紧:“你肯定是生病了,可能还发烧了,我拿体温计上来给你量一下。”
她要上来?何怀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盖过了不适,“好,麻烦你了。”
何潆挂了电话,直接拎着药箱,就上了楼。
她敲了敲何怀素的房门,半分钟後,他开了门。
他穿着浅灰色棉质T恤,黑色运动中裤,脚上穿夹脚拖鞋,头发很蓬松,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麻烦你了。”何怀素下意识想扯出个轻松的笑,却不知道此刻的笑容因为病意而显得格外无力。
他能感觉到额头的汗意和脸上的热度,只想让她看见自己最好的一面,偏偏总是最糟糕的状态。
何潆微微蹙眉,“快去床上躺着。”
她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何怀素乐得遵从,乖乖地上了床,斜倚在床头。
视线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忙碌地拿出体温计,那专注的神情让他心头微动。
“量一下。”
何怀素接过,塞到腋下。
冰凉的体温计触到滚烫的皮肤,让他微微一颤。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看她去倒水,看她搬来凳子坐在床边。
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恬静的侧脸。
房间里很安静,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耳膜,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她。
“喝点水。”何潆看着他,尽管病容憔悴,却依旧掩不住他的英挺与俊朗,反而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柔软。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磁性。
温水润过干痛的喉咙,暂时缓解了不适。
但更熨帖的是她递过水杯时指尖轻微的触碰,和她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垂下眼,不敢多看,怕眼底的情绪泄露太多。
随後俩人都没说话,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听见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你想看书的话,那里有书,或者想看照片的话,在书桌抽屉里。是我近期在腾冲拍的一些照片,挑着好的冲洗了一些。”何怀素忽然开口道。
沉默让他有些心慌,怕她觉得无聊,更怕她很快离开。
何潆“哦”了一声,“我看看你的照片吧。”
说着,何潆起身朝书桌走去。
何怀素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脸色微变,被子一掀,想要下床,赶在她之前,过滤一道照片。
但身体的重乏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念头拖住了他:算了,看见就看见吧……或许,他潜意识里本就希望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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