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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的心一动。
她摸索着抓住那块麻布,顺着布料往前方探去。很快,她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圆柱形的东西。
是竹筒!
竹筒里装着什么?
她颤抖着手指,拔开竹筒的塞子。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立刻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却异常清新,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血腥和腐败气息。
是药!
有人通过老鼠,给她送来了药?
阿菀的眼眶瞬间热了。是那个说“子时有人救你”的人吗?他(她)竟然连她无法动弹都想到了,还用了这样隐秘的方式送药来?
她不再犹豫,摸索着将竹筒凑到嘴边,倾斜着,将里面的药汁一点点倒进喉咙里。
药汁很苦,带着一股强烈的刺激性,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后背的伤口又被牵扯得剧痛,但她毫不在意,贪婪地吞咽着,直到将竹筒里的药汁喝得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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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没多久,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后背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原本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的身体,也轻快了少许。
这药……很有效。
阿菀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将空竹筒和那块麻布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就在这时,那只老鼠又“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催促什么。
阿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摸索着,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个小小的、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铃铛解了下来——这是她刚入宫时,小莲送给她的,说能驱邪避灾。虽然她不信这些,但一直戴在身上,算是个念想。
她把铜铃铛放在地上,轻轻推到刚才老鼠出现的方向。
那只老鼠似乎嗅了嗅,然后“窸窸窣窣”地将铜铃铛拖走了,很快就没了动静。
阿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调整着呼吸。药效在一点点挥作用,她的力气也在逐渐恢复。
她开始仔细回想刚才生的一切。
那个神秘人不仅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还知道她受了重伤,需要药物。而且,他(她)能驱使老鼠送药,手段如此隐秘,显然对宫里的情况非常熟悉,甚至可能……就在这附近。
会是谁呢?
废妃?李总管?还是……某个她从未注意过的宫女太监?
阿菀想不出来。但她能肯定的是,这个人对她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梆子声再次响起,“咚——咚——咚——”,是子时了。
阿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救她的人,会来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开锁声,比刚才李总管开锁的声音要轻得多,若不是她听觉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微弱的光线从缝里透进来,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方。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又迅把门关上,重新锁好。
来人身材纤细,看轮廓像是个女子。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灯笼,轻轻点亮,昏黄的光线下,阿菀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肤色蜡黄,眼角有淡淡的皱纹,看起来就像是宫里随处可见的、负责浆洗的老妈子。
但阿菀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张脸。
或者说,她认得这张脸的主人——张妈,浣衣局一个不起眼的老妈子,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她。阿菀去年冬天在浣衣局帮忙时,见过她几次,还帮她抬过一次沉重的洗衣盆。
怎么会是她?
张妈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背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还能走吗?”张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她平时在浣衣局听到的声音不太一样。
阿菀试着动了动,虽然还是疼,但比刚才好多了。她点了点头:“能……能走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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