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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麦穗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藏了多久?”
阿禾低头,手指摩挲着兽皮边缘:“从他死那天起。我不敢交出来,怕他们说我是细作。”
“谁?”
“所有知道我出身的人。”
陈麦穗没再问。她把药篓残片收进鹿皮囊,又取出那块铁矿碎石,对着日头细看。阳光斜照,石纹中泛出细碎金光。
“这矿能炼出好铁。”她说,“盐商运硝石,守矿人挂狼牙,亲兵袖口沾灰——这条线,通到县衙。”
阿禾点头:“可我们进不去。”
“不一定非得进去。”陈麦穗把碎石收好,站起身,“只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矿,就能卡住运货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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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下山,阿禾忽然又抬手示意。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且不止一队。
“七骑。”阿禾闭眼听着,“两队巡哨,一队押货,还有一匹……走得慢,像是驮着人。”
陈麦穗皱眉:“活口?”
阿禾睁开眼:“不像。步伐拖沓,可能是伤者。”
陈麦穗立刻蹲下,从鹿皮囊取出陶片,用炭笔飞快记下:矿口守卫七人,轮岗两刻,硝石外运,或有伤员。她把陶片折好,塞进夹层,又摸出艾草绳,现断了一截,是昨日祭坛脱身时被荆棘勾的。她没补,只把剩下的缠紧手腕。
“我们得再靠近点。”她说。
阿禾摇头:“太险。他们带獒犬,嗅觉比人强十倍。”
“那就等夜里。”
“夜里他们点火把,守得更严。”
陈麦穗盯着矿口,忽然问:“你说月照丙位,石门自启——那要是人在门后,能不能听见外面动静?”
“能。”阿禾点头,“石门有空腔,传声极清。”
“好。”陈麦穗笑了,“那我们就等夏至子时,来听个清楚。”
她转身下山,脚步轻快。阿禾跟在后面,忽然低声说:“麦穗姐。”
“嗯?”
“你真信徐鹤那套星象?”
陈麦穗回头,日头照在她脸上,汗珠顺着鬓角滑下。
“我不信星,”她说,“但我信他留下的字。”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山脚。陈麦穗忽然停下,从鹿皮囊取出那块铁矿碎石,又摸出炭笔,在石面上划了一道。
石屑落下,露出更深的金纹。
阿禾盯着那纹路,忽然说:“这矿……不止铁。”
陈麦穗没应,只把碎石攥紧。
远处,夕阳沉入山脊,最后一道光斜照在矿口铜条上,闪了一下。
阿禾抬手遮光,眯眼望去。
石门缝隙里,似乎有影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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