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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忠软了心肠,一侧身坐在床边,柔声道:“夫人,父亲说宜姐儿天赋远在我之上,他亦不及。我心里……有愧,有妒,亦不服气。你偏又……其实你爱女之心,亦不过人是之常情,是我迁怒了。
王氏翻身坐起来,诧异地望着他。
廖忠苦笑一声,低垂下头,微微叹息:“我心里其实都明白。只是……”
王氏把头埋进他怀里,低声唤:“夫君……”
廖忠揉揉她乌黑柔软的,轻声应答:“嗯。”
两人默然相拥良久。
廖忠扶她躺下,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我去洗漱。”
次日天阴阴的,似要下雨。
廖珠起了个大早,洗漱停当,秀宜才起床。
廖珠百无聊赖坐在桌前,不停催促:“怎么还没好?白芍你手脚麻利点嘛。”
白芍……
秀宜不由好笑:“要不然我也别梳头了,别用膳了,就这样蓬头垢面陪着你去好不好?”
廖珠自己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别别别……我不催你们了。我只是太兴奋……”
秀宜梳洗完,姐妹俩用了早膳,带着丫鬟出了院门。廖珠一路上叽叽喳喳,吵得秀宜直捂耳朵:“祖宗,你歇会子吧。不累么?”
廖珠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不累呀!你不知道,往常跟小姐妹们玩,不过是从这个府邸的花园,到那个府邸的花园;玩的也不是赏花斗琴,吟风弄月,争风吃醋,无病呻吟……”
“好了好了。”秀宜心疼地揽住她,“知道你今儿高兴。”
出了二门,廖靖和廖忠夫妻都在。
秀宜行礼:“外祖父,舅舅,舅母。”
王氏略有些不自在,看着廖珠弯弯的眸子,红扑扑的脸颊,讷讷地开了口:“珠姐儿,你外祖母带信来,让咱们娘俩今儿去一趟。”
“哦。”廖珠高兴地答应着,待反应过来她娘说的是什么,满脸的笑消失了,“什么?今儿?我不去。”
秀宜一挑眉,眼尾轻轻扫过王氏,落在廖忠脸上。
廖忠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垂下眼帘。
秀宜诧异地望向廖靖。
廖靖已经上了马车,语气平静无波:“宜姐儿,上车。”
“不。”廖珠抖着唇,一把抱住秀宜的胳膊,“我不去外祖家。我要跟姐姐去医馆!”
秀宜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心口堵得慌:为自己,也为廖珠。
廖珠紧紧抱着秀宜不松手,蓄满泪的大眼睛望向王氏,抖着嘴唇重申:“我不去外祖家,我要跟姐姐去医馆。”
王氏伸手拉她,语气温柔:“珠姐儿听话,医馆也不会跑,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外祖母定是有什么事才会带信来,不去岂不是不孝?你拉着你姐姐不放,岂不是耽误了她?”
廖忠沉声道:“珠姐儿听话。病人等着呢。”
廖珠“哇”地哭出声来,转身就跑。
秀宜唇边弯起一个讥嘲的弧度,一把抱住廖珠,在她耳边柔声道:“珠姐儿乖,姐姐找机会偷偷带你去。”
廖珠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泪珠子成串成串地往掉,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姐姐……”
秀宜也不由红了眼眶:“乖。今儿先跟舅母去你外祖家。”一边捏着锦帕,轻柔地替她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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