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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陈两家的案子在京都商户圈中引发一阵不小的轰动,随着李富贵的死亡,李家也迅速衰败了。
其他围观百姓们纯属有热闹就凑,事了没几日,他们茶余饭后又换了新的谈资,上到高门大户中的弯弯绕绕,下至隔壁邻居晚上吃什么,今日聊这个,明日换另一个,无穷尽也。
崔昭将陈莹姐弟送走后,没急着回侯府,而是骑马沿着街道慢悠悠逛,再借问价的名头与几个面善的小摊贩东拉西扯打探摊位的情况。
转眼时间来到未时正刻,逛了半条街的她依旧没看到合适摆摊的位置。
“咕咕……”
崔昭揉了揉肚子,就近走到馄饨摊面前,要了一碗大肉馄饨,等待煮馄饨的时间她也没闲着,瞧见隔壁有个空位便主动向摊主打听。
卖馄饨的阿婆姓牛,是个热心肠的人。
她见崔昭生得好看,说话也特别有礼貌,心生好感,崔昭打听什么她就回答什么,临了还好心问一句:“小姑娘,你想摆摊的话隔壁还有一个位置没人租,你要卖什么啊?阿婆帮你提前张罗,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嘞,有个人帮衬也能顺利很多。”
“那就多谢阿婆了,只是我什么也不卖,支个摊,主要帮人看看事,赚点辛苦钱。”
崔昭将六个铜板递给牛阿婆,看似不经意地透露一句。
牛阿婆一愣,半晌儿反应不过来。
“啥?看事?”阿婆反问,那神情明显不相信,“哎哟,小姑娘家家做什么不好,那行可不好干。”
“你来的晚可能不晓得,咱对街以前就有一个老道长,算的特别准,两个月前受邀到贵人府上看事,也不知道他哪里冒犯了贵人,挨了好一顿打扔出来,他儿子从熟人那听到消息着急忙慌跑去,一边哭一边背着他回家,结果回来没几日,老道长就去见祖师爷了。”
“听道长的儿子说,那贵人派小厮请了两回,道长都婉拒了,第三回实在没办法才去的,没想到连性命都丢了,真是作孽啊!”
“不过贵人的地位摆在那,就算把人打死了,施舍般给一点赔偿就了事,咱们小老百姓背后无依无靠,即便心有不满也没法讨公道,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平白受下这份冤屈,唉!”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牛阿婆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看清了,平日里老老实实讨生活,只希望一家人能平安康健,无病无灾,如此便满足了。
崔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顿时唏嘘不已。
她知晓牛阿婆是好意,怕她吃亏,也怕她没有真本事骗了人会挨打。
既如此,崔昭也不吝啬安慰两句,她自信道:“阿婆放心,我敢支起摊子,就不怕事情找上门,您且看着吧!”
说着,崔昭朝阿婆笑笑,潋滟的眉眼如同早春的阳光,一笑就驱散寒风,冰雪消融。
她快速吃完碗里的馄饨,翻身上马,慢悠悠离开了。
合适的位置已经挑选好,后半条街就没必要继续逛下去了。
崔昭直接回侯府芳华院,叮嘱两个粗使丫鬟无急事别来打搅她,便关上屋门,净手焚香开始画符。
其实以崔昭的画符能力根本不需要整那套虚礼,甚至不费什么精力,凝神落笔基本能一气呵成。
但她幼时看师父和师兄画符,他们都会提前沐浴焚香,一套流程下来显得格外有排面,小小的她正是好奇的年纪,哭着闹着也要学,时间一长,就养成习惯了。
她画符时全身心投入,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桌上已堆了不少画好的符。
最后一笔落下,崔昭放下朱砂笔,捏了捏发酸的脖子,又开始将画好的符一张张叠成三角形分类放置。
她刚忙完,屋门突然被敲响,随即熟悉的女声传来,“小姐,夫人遣奴婢过来问您,今晚是否到主院一同用膳?世子在书院,今晚不归,小公子和侯爷都在。”
崔昭想了想,高声回道:“那就去吧!稍等片刻,我同你一块走。”
她话落迅速收拾桌面,从那堆符中抽出三张平安符一块带走,吃饭时送给了平阳侯夫妻和崔钰。
平阳侯夫妻很是高兴,小心翼翼将符收进袖袋中,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贝。
“这是平安符,平时带能提升运势,关键时刻能挡一次小灾,你们一定要贴身佩戴好,若平安符化成灰,说明先前遇到过危险,你们要防备,尽快离开,莫要抱侥幸心理,回来我给你们换新的符。”
崔昭严肃叮嘱。
平阳侯夫妻对视一眼,双双点头,应道:“好,昭昭有心了,爹娘一定贴身佩戴。”
其实,他们一直以来都觉得符纸只是一种心灵上的安慰,并无实际效用。
当年崔昭出生不到两个月就开始生病,太医没法子,神佛也求过,什么平安符、护身符、去病符、转运符,反正市面上能买到的符纸夫妻俩全买回来,能用的办法全用了,也依旧阻挡不了孩子日渐虚弱的趋势。
眼看孩子小命不保,夫妻俩日日以泪洗面,心中痛苦不已,故而清远道人主动登门要带孩子离开,他们即便舍不得,也狠心送出去了,存的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念想,一别就是十五年。
他们谨记道长的叮嘱,不敢前往探望,也不敢写信询问,只崔昭十岁那年托友人去紫云观看了一眼,借友人之名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得以确认女儿很好才安心。
时至今日,他们还在庆幸当年的决定,昭昭如此重视平安符,估计是跟清玄道长学到真本事了。
想到这,夫妻俩看那张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搞定爹娘,崔昭把目光转向对座只顾着吃饭的傻弟弟,见他将符随手放在桌子上,便知他又有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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