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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一轮广场舞的老太拨了一下被阴风刮乱的发,迤迤然往上飘:“还是年轻鬼有活力啊。”
进了自家门,心也安定了。
周青椰喘起粗气,跟犁了十亩地的老牛一样,心惊肉跳地说:“刚才我琢磨了一下,你说那些符会不会是她自己画的?”
尹槐序当然不知道,她能看出符文的差别就已经很有能耐了。
“长有阴阳眼还装作看不见,骗鬼呢。”周青椰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抽奖得来的房子还能不能换,这人可别好心到给邻居门上也来几张。”
那也太好心了,商昭意不像这么好心的。
尹槐序换了个比较温和的说法:“她看起来很有边界感。”
周青椰放下猫,神经兮兮地凑到门上。
对门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我得马上打申请了,这属于十级危险人物,往生局要还是不管不顾,就要永远失去我这个廉价劳动力了。”周青椰丧归丧,还不想丧命在此。
鬼还怕人,尹槐序闻所未闻。
周青椰一拍脑门:“那符文很熟悉,我也许知道是哪家的手笔!”
“谁?”尹槐序问。
周青椰在茶几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用细麻绳捆实的册子,翻开说:“这是我花重金买回来的,人间术士风云录,记载了多年来的活人高手,省得找死找到他们头上。”
尹槐序凑过去看,冷不丁闻到一股旧书特有的苦杏仁味,胡须跟着鼻尖微微一动。
书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旁人的生平,着重介绍了诸位道士法师擅长的领域,破解之法也一应俱全。
周青椰连翻数十页,近乎翻到尾,忽然停住说:“有点像这个四方剑符,那是北方丹荑县芈氏原创的,后人非富即贵。这家的符箓要价很高,一般人买不起,更别提那一大沓跟批发似的,除非是仿的。”
瑞定新城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入住隔壁的女生不像家财万贯的,不应该是芈氏的后人,更不像买得起符的。
“芈,商。”尹槐序琢磨不出个所以。
“那一脉几经迁徙,一部分后人早换姓了。”周青椰看乏了,眼皮子使劲撑开,“可能是买的仿品,这世道仿品很多的,一些仿得像的,也能有点效力。”
她越翻越觉得自己钱白花了,嘀咕:“这书的编排可真粗糙,根本没有按家族归类的,还换走了我半个月鬼粮。”
“而且它看起来很久没更新了。”尹槐序看不到半个近代人物,书上的许多人,想必五百年前就已经化成灰了。
“亏大了。”周青椰自暴自弃地捏着纸页,被古书的气味熏得鼻翼翕动,冷不丁打出个喷嚏。
尹槐序按住书页问:“不吓她的话,晚上还去吗?”
“不去!”周青椰斩钉截铁,“我跟你说,像这种城府深的人,你越招惹她,她就越来劲。”
尹槐序只是不想吓人,并非不想接近商昭意。
“我现在就去局里打报告,拿到签字就回来。”周青椰几乎是连滚带爬着离开的。
鬼就是好,连开关门都省了,还用不着爬楼。
半小时后,猫贸然闯入对门,早早就好了冲撞符咒的准备。
外门没符,猫一头撞了个空,趔趄一下硬生生用下巴刹住了身。
租客没在客厅贴满符纸,看起来是搬东西搬了近半,累得躺在纸壳上小憩,却也不免沾上半身灰尘。
那蜷起的身是沼泽深处半衰的水草,似乎会挟着那股阴冷香气,悄悄的,且不容挣扎地将人绞杀。
尹槐序是这么认为的,不由得将脚步放得更慢更轻,即使自己已经是鬼。
她很慢地走过去闻商昭意的气息,气息匀称,显然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
不怪她,是商昭意太像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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