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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初战告捷（第1页）

是夜，都尉府书房。

萧然屏退左右，独自对着一盏孤灯，神情挣扎。白日里巡视军营时，一名心腹亲兵悄悄塞给他一小卷密封的纸条。

此刻，这卷纸条正摊在桌上，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却让他心惊肉跳，那是与檄文中提到的、太子与狄戎往来密信中所用暗语完全一致的几个词组！旁边还有一小块明显是从某封信件上撕下的残角，上面盖着模糊但依稀可辨的东宫印鉴！

这绝非檄文那种可以辩驳的“空言”，这是实实在在的物证！虽然只是碎片，但其代表的含义，足以颠覆他的认知。

“咚……咚……”极轻微的叩窗声响起。

萧然猛地一惊，手按上了剑柄，低喝道：“谁？”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都尉大人，故人托我送来一份‘安神汤’，可解大人心中烦忧。”

萧然心脏狂跳，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窗外夜色浓重，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将一个小巧的竹筒递了进来，随即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萧然迅关好窗户，回到灯下，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封更长的信，以及几张画工精细的图样。

信中没有劝降的只字片语，只陈述了整个渔阳郡在新政下的变化，如今赋税减免为几何，新农具效率多高，百姓生活如何改善，军士待遇如何优厚，清风卫如何监察吏治……那些具体的数据和描绘，与他暗中了解到的情况相互印证。

而那几张图样，竟然是几种他从未见过的攻城器械和守城武器的改良设计图，其效率远现在军中所用器械！随图附赠的，还有对扶风郡现有城防薄弱点的几句“善意”提醒。

对方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是摆出了事实，展示了实力，甚至……还指点了他如何更好地守城？这是一种何等的自信与气度！

萧然握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若千钧。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

一边，是太子的通敌罪证，甚至可能存在的无数龌龊，是固守孤城，粮草日渐消耗，军心浮动的绝望现实；另一边，是炽焰隽王那边展现出的清明政治，强大实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以天下百姓为念的胸怀。

忠君？还是忠义？保一家一姓之朝廷，还是护一城数万生命？

他想起白日里那些士兵迷茫而带着期盼的眼神，想起兄长固执却难掩疲惫的面容，想起家中老母和稚子……

内心的挣扎如同两股巨浪，将他撕扯。他无法轻易背弃自幼就接受的忠君教育，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扶风郡陷入战火，更无法在明知太子可能罪大恶极的情况下，依旧为之效力。

这一夜，扶风郡的都尉萧然，在孤灯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忠义两难之境。而他也知道，像他一样陷入挣扎的，绝不止他一人。

郡丞府上，几位中级将领的家中，类似的剧情，正在寂静的夜色下，同样在上演。扶风郡看似坚固的防御外壳，正在从内部，悄然滋生裂痕。薛冉的“安神汤”，药效已经开始有所体现。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扶风郡外的原野。城头守军紧张地注视着远方若隐若现的炽焰军营寨，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都尉府内，萧然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并非投降，而是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做出最终抉择的答案。他需要亲眼看看，炽焰军队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强大，那位隽王是否真有容人之量。

“点兵五千，随我出城！”萧然披甲持枪，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要以一场试探性的出击，来验证心中的疑虑。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萧然一马当先，率领着五千扶风守军，在渐散的晨雾中列阵而出。军阵肃穆，却少了几分往日锐气，多了一些迷茫与不安。

与此同时，赤羽军大营了望塔上，拓跋隽与沈昭宁并肩而立，远远望见扶风城门洞开，军队鱼贯而出。

“果然来了。”拓跋隽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萧然这是坐不住了，想掂掂我们的斤两。”

沈昭宁目光沉静：“此战关键，不在歼敌多少，而在立威与示仁。既要让他看到我军锋芒，也要让他看到我等的格局。”

“赤峰。”拓跋隽沉声道。

“末将在！”赤峰早已按捺不住，瓮声应道。

“率三千前锋营迎战。记住，许败不许胜，诱其深入，但不可露怯，要打得漂亮！待其阵型拉长，赵刚率两千弓弩手抢占左侧高地，覆盖射击，切断其后军。本王亲率中军压阵，待其前锋受挫，后路被断之时，再全面压上，但……围三阙一，网开一面。”

“末将明白！”赤峰与赵刚领命而去。

赤羽军营寨门大开，赤峰率领三千精锐步卒，如同出闸猛虎，迅在营前列阵。他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沉默中透着一股百战之师的肃杀之气，与对面扶风守军的犹疑形成了鲜明对比。

萧然在阵前看到炽焰的军队如此军容，心中便是一沉。对方人数虽少，但那股气势，远非他麾下这些久疏战阵的守军可比。

没有多余的叫阵，赤峰大刀一挥：“杀！”

三千赤羽军如同潮水般涌上，步伐整齐，攻势凌厉。赤峰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如同劈波斩浪，所过之处，扶风军士卒纷纷倒地。

萧然挺枪迎上，与赤峰战在一处。枪来刀往，火星四溅。萧然武艺不俗，但赤峰势大力沉，经验老辣，不过十余回合，萧然便感到手臂麻，心中骇然。这炽焰一员先锋将领竟有如此武力！

正面交锋，扶风军虽人数占优，却在赤羽军犀利的攻击下节节败退，阵型开始散乱。萧然心中焦急，下令中军压上，企图以兵力优势扭转战局。

就在扶风军阵型被拉长，注意力完全被正面战场吸引时，赵刚率领的两千弓弩手已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战场左侧一处缓坡。

“放箭！”

随着图卡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扶风军后阵与中军的连接部！惨叫声顿时响起，后军前进受阻，与前军脱节，阵脚大乱！

萧然回头望去，只见后军一片混乱，心中大叫不好！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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