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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望江亭中擒凶（第1页）

城西孤山，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山路果然如风物志所载，崎岖难行，早已被荒草灌木淹没大半。楚天佑、赵羽带着一队精锐龙骧卫，弃马步行，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向山顶的望江亭摸去。

山风呼啸，吹得草木簌簌作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越接近山顶，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以及压抑的低语声。

赵羽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分散隐蔽，借助岩石和树木掩护，缓缓靠近。。

亭内两人，一人身材微胖，穿着绸缎便服，正不安地踱步，正是那失踪的钱管事。另一人则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水袍，腰间别着分水刺，一副水匪模样，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妈的，到底还来不来？”钱管事的声音带着焦躁，“刘三失手，周焕被灭口，码头和粮坊都被端了，老子差点就栽了！”

那水匪嗤笑一声：“慌什么？上头自有安排。那批干货必须按时送走，老河道走不了，就走鬼见愁那条暗河。我来就是告诉你新的交接时间和地点。”

“鬼见愁？”钱管事声音颤，“那地方九曲十八弯，暗礁遍布，十船九翻！”

“所以才安全！”水匪压低声音，“明晚子时，芦苇荡歪脖子树下，有船接应。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误了事，你我都得喂鱼！”

就在水匪要将一张纸条递给钱管事的刹那，赵羽如同猎豹般从暗处暴起！长刀未出鞘，刀鞘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水匪手腕！

“什么人？！”水匪反应极快，猛地缩手后退，同时分水刺已滑入手中，直刺赵羽咽喉！

亭外的龙骧卫也瞬间合围，刀光出鞘，将亭子围住。

钱管事吓得怪叫一声，瘫软在地。

赵羽与水匪瞬间过了数招。这水匪身手竟十分了得，分水刺刁钻狠辣，且熟悉地形，借助亭柱闪转腾挪，一时竟未落下风。

“留活口！”楚天佑的声音平静传来。他并未出手，只立于亭外，目光如电，锁定了战局。

赵羽得令，刀法一变，更加沉稳大气，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步步紧逼，封死水匪所有退路。龙骧卫在外围结阵，防止其逃脱。

那水匪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狠戾之色，猛地虚晃一刺，逼退赵羽半步，反手竟将分水刺掷向瘫软在地的钱管事！显然是要灭口！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银光后先至！‘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铜钱精准地撞偏了分水刺，使其擦着钱管事的耳边钉入亭柱！正是楚天佑出手！

水匪一愣神的功夫，赵羽的刀鞘已重重击在他膝弯处！水匪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随即被赵羽反剪双臂，牢牢制服。

“搜！”赵羽喝道。

龙骧卫上前，从水匪贴身内袋中搜出了那张写着新交接地点时间的纸条，还有一小块用油布包裹的、与刘三那块相似的铜制腰牌，背面刻着一个水字。

“水字营？”楚天佑看着腰牌，眉头微蹙。山字营负责研制和陆运，这水字营看来专司水路运输，屠龙会的组织比想象中更为严密。

钱管事早已吓破了胆，不等用刑，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部招认。他确是山字营安插在永鑫粮坊的三江口负责人，负责接收汀州砖窑运来的原料并进行初步培育，然后通过粮船伪装，将种子交由水字营的人运走。此次交接因刘三出事而中断，他接到上峰指令来此等候新的安排。

“上峰是谁？如何联系？”赵羽厉声问。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单线联系，用死信放在码头第三个石狮子的嘴里……”钱管事哭丧着脸，“我是真不知道啊……”

至此，三江口的毒瘤被彻底挖出。水字营的联络方式、新的交接地点也已掌握。

楚天佑当即下令：赵羽率人按纸条所示时间地点，前往鬼见愁芦苇荡设伏，务必将前来接应的水字营人员一网打尽；同时派人严密监控码头石狮子，尝试追踪投放指令之人；将钱管事和水匪押回严加看管；通知丁五味，可开始全力清理河道，救治百姓。

龙骧雷厉风行，迅行动。

次日黄昏，丁五味带着调配好的大量药粉，指挥着官兵和招募的百姓，开始在白水河及受影响支流分段投药清淤。解药入水，与那诡异绿液生反应，泛起大量泡沫，恶臭冲天，但水中那股甜腻之气却渐渐消散。

被毒害的渔民们得到了救治，虽然身体受损严重，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对楚天佑一行人感恩戴德。

子夜时分，鬼见愁芦苇荡。赵羽带人潜伏在泥水之中，忍受着蚊虫叮咬，一动不动。果然，一条快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荡，船头一人正四下张望，寻找歪脖子树。

“动手！”赵羽一声令下，数条小舟猛地从芦苇丛中冲出，弩箭齐，瞬间射翻船夫。龙骧卫跃上快船，经过短暂搏斗，将船上三名水字营贼人全部生擒，并缴获了船只和一些水字营的信物、联络清单。

码头石狮子的监控也有所收获，抓获了一名前来投放指令的小喽啰，虽不是核心人物，但也提供了一些水字营的零星线索。

三江口之危，暂告解除。

驿馆内，楚天佑看着桌上一堆证物——山字营、水字营的腰牌，联络清单，以及从贼人口中拷问出的零散信息。屠龙会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其核心圣主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而且其触角已深入漕运、渔业、粮食等多个关乎民生的领域，危害极大。

“公子，接下来我们是否顺着水字营的线索，继续追查？”赵羽询问道。

楚天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水字营经此一击，必然警觉，短期内会蛰伏起来。我们已知其运作方式，可将线索交予汤相，命各地严查漕运、渔政。而我们……”

他目光投向南方：“该继续南下了。屠龙会如此急切地将毒素南运，南方必有更大图谋。或许，真正的风暴中心，并不在此处。”

休整两日后，留下部分龙骧卫处理善后并继续暗中监控，楚天佑四人再次启程，乘坐一艘普通的客船，顺流而下，向着更南方的水域而去。

船头劈开波浪，两岸青山如黛。但每个人都深知，前方的旅途，绝不会风平浪静。

（第十单元：汀州奇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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