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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潭诡穴（第1页）

黑蛟滩水声如雷，浪涛猛烈地撞击着黝黑的礁石，溅起漫天冰冷的水沫。那半沉半浮的桅杆在湍急的洄流中无助地摇晃，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崖壁水下那个不断涌出浑浊污水的巨大洞口，如同隐藏在水下的诡秘穴口，淌着不祥的毒液。

“公子，此地凶险异常，水下暗流错综复杂，且那溢出的污水成分不明，贸然下水恐有不测。”赵羽紧握船桨，全力稳住剧烈颠簸的小舟，眉头紧锁地劝谏。即便他水性极佳，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也深感压力。

丁五味使劲捏着鼻子，指着那泛着油花和腥膻气味的污水：“这味儿比汀州的还冲！肯定又是那帮天杀的弄出来的毒水！徒弟，咱们还是先撤，从长计议为妙。”

楚天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诡秘的洞口和一旁的沉船，沉吟片刻后下令：“小羽，先将船谨慎靠向那沉船，查看能否现线索。珊珊，密切注意四周水域动静。”

赵羽凭借高的操舟技巧小心规避着水下的暗礁与漩涡，艰难地将小舟靠近了那艘沉船。船身严重倾斜，大部分没入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焦黑破损，似乎经历过爆炸或剧烈的撞击，船号已难以辨认，但从其制式和残留的雕刻纹饰判断，并非本地船只，更似来自东南沿海一带。

白珊忽然低呼：“天佑哥，你看船身吃水线附近！”

只见那沉船的木质船体上，吸附着不少与洞口污水颜色相似的、粘稠的墨绿色附着物，某些部分还在微微蠕动，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米粒大小、半透明的虫卵！

“是那种种子的卵？！”丁五味惊道，“这船是运输这个的？难道是在此处沉没导致毒物泄漏？”

“恐怕并非意外泄漏那么简单。”楚天佑眼神愈冰冷，“你看船底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看到沉船底部靠近那神秘洞口的位置，船壳有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破口，边缘向外翻卷，俨然是被某种巨大的外力从外部强行撕裂所致！破口处还缠绕着一些特制的、绝非渔网的黑色绳索网具。

“这船……像是被有意拖拽至此，然后故意弄沉的？”赵羽震惊地推断。

故意沉船？封锁洞口？泄漏毒卵？

这一切线索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屠龙会利用这艘船运输某种可能更强效的毒种或相关原料，在此地进行不为人知的秘密作业，可能因意外或是计划的一部分，导致船舶沉没毒物泄漏。他们为了掩盖痕迹，或者因为那洞口内隐藏着更重要的秘密，便索性将船沉于此地，既拙劣地试图堵塞泄漏点，也借此恐吓渔民不敢靠近。

那幽深的洞口之内，究竟隐藏着何等秘密？值得他们如此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污染整片水域？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仿佛无数细碎硬物摩擦的‘沙沙’声从水下隐隐传来。紧接着，那群原本在洞口徘徊的赤眼银刀鱼骤然变得极度狂躁，它们不再冲击栅栏，反而猛地调转方向，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朝着小舟疯似的蜂拥而来！

数量之多，度之疾，远之前！

“不好！退！”赵羽大喝，全力撑桨试图摆脱。

但疯狂的鱼群已如箭矢般袭至！它们用身体猛烈撞击船底，用利齿啃噬木头，小舟顿时剧烈颠簸，木板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有大量怪鱼悍不畏死地跃出水面，直扑船上之人！

白珊珊软剑出鞘，剑光缭绕，如同织就一张银网，将飞扑而来的怪鱼纷纷击落。丁五味手忙脚乱地大把撒出药粉，虽能暂时逼退近处的鱼群，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仍是杯水车薪。

楚天佑临危不乱，目光如电扫过汹涌的水面，忽然对赵羽道：“小羽，向左前方那块凸出的黑色巨礁靠拢！其水下有一处内凹的缓坡，可暂避锋芒！”

赵羽毫不迟疑，凭借凡的驾驭技巧，操纵着几乎失控的小舟，险之又险地冲破鱼群的围堵，堪堪撞入那块巨大礁石投下的阴影之中。此处水流果然相对平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然避风港，疯狂的鱼群在外围逡巡游弋，一时不敢过于靠近。

几人刚暂缓一口气，丁五味却忽然“咦”了一声，指着礁石与水面的交界处：“这石头……瞧着不对劲啊？”

仔细看去，那礁石靠近水线的部分，颜色比上方更深，质地也显得更为细腻，并且带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这并非纯粹的天然礁石，而是一处用特殊涂料精心伪装过的石砌建筑的一角！

赵羽用手抹开表面的滑腻淤泥和附着水藻，露出了下方青黑色的规整条石，以及……一道狭窄的、被厚重锈蚀铁门封死的入口！这入口设计得极为隐蔽，若非因水位季节性下降而恰好暴露，根本难以察觉！

“这里竟还有一个入口！”白珊珊讶然道。

楚天佑仔细观察铁门结构与周边砌石，缓缓道：“这并非崖壁上那个主出口，更像是一处应急密道或通风口。看来，这黑蛟滩下所藏的秘密，远出我们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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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推动铁门，门扉纹丝不动，显然或是从内部闩死，或是因常年水浸而锈蚀卡死。

“公子，可否强行破开？”赵羽请示道。

楚天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可。其一，动静过大，恐惊动其中之人；其二，若此门确为应急之用，内部极可能设有机关，强行破入恐引不测之祸。”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西斜，江面光线渐趋晦暗。

“今日暂且撤回。小羽，做好此处标记。我们需从长计议，既要设法探明这水下据点的内部结构，也需寻得更稳妥的进入之法。”

在药粉的掩护下，小舟艰难地驶离了危机四伏的黑蛟滩域。回望那依旧奔腾咆哮的险滩和隐藏在水下的巨大秘密，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屠龙会的触角竟已深入到此等偏僻险峻之地，营建起规模如此惊人的水下据点，其所图谋者，必然骇人听闻。荔浦县之行，自伊始便笼罩于浓重的迷雾与危机之中。

当晚，借宿于漓水畔的一个小渔村。楚天佑于灯下摊开舆图，与赵羽、白珊珊细细研析黑蛟滩周遭地形与水脉走向，试图找出另一条通往那神秘据点的路径。丁五味则埋于他的药囊之间，忙着调配更多驱鱼避毒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油灯摇曳，将几人凝重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窗外，漓水潺潺，夜色宁谧，却仿佛潜藏着无穷的凶险。

“公子，”赵羽指尖落于舆图上一处标注为盲谷的地方，“根据老渔民所述并结合舆图标识，黑蛟滩后山有一处人迹罕至的盲谷，谷内有溪流汇入漓水，其地下水流向或许与滩下暗河相通。或许……可从彼处寻觅突破口。”

楚天佑目光微凝：“盲谷……明日清晨，我等便去一探。”

新的探查方向虽已定下，但众人皆心知肚明，那幽深盲谷之中，等待他们的未必是通途，亦可能是更深沉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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