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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毒源崩解（第1页）

“小主子！”

判官笔老者那一声充满震惊与悲怆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在嘈杂的战场上空炸响，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工坊角落，那个被粗黑铁链锁在石柱上的瘦弱身影猛地抬起头。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色苍白，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不少新旧伤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屈与警惕。他看向老者的方向，先是茫然，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激动，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什么，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出现了刹那的凝滞。连那正与赵羽缠斗的巡河使动作都微微一滞，面具下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角落。

楚天佑心如电转。前朝镇远将军旧部？被囚禁的少年？被称为小主子？这少年的身份恐怕极不简单！但此刻绝非深究之时！

那巡河使见身份可能暴露，眼中疯狂之色更盛，竟不顾赵羽劈来的重刀，拼着硬受一击，也要扑向那剧烈震动、已赤红得出刺目白光的丹炉！他显然是想引爆炉中毒物，与所有人同归于尽，彻底毁灭证据！

“休想！”赵羽岂能让他得逞，刀势更快三分，重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斩落！

‘嗤啦！’

血光迸现！巡河使虽极力闪避，仍被刀锋在后背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惨叫着向前扑倒，但他摔倒前竟用尽最后力气踢中了丹炉底部的一个隐蔽凸起！

‘咔嚓！’

丹炉内部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炉身的震动猛然加剧，赤红色的炉体上瞬间布满裂纹，灼热的气浪和那股甜腻得臭的药味疯狂涌出！炉盖被内部巨大的压力顶得砰砰作响，眼看就要彻底爆炸！

“不好！炉子要炸了！”工坊内那些灰衣工匠出绝望的尖叫，纷纷抱头鼠窜，乱作一团。

一旦炉中高度提纯的蚀骨香原液爆炸四溅，在场无人能幸免！

“五味！！”楚天佑急声大喝，目光猛地射向刚刚从侧道冲进来、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丁五味！

丁五味虽被眼前的混乱吓了一跳，但他对药性危机的嗅觉远常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丹炉已处于崩溃边缘，也闻出了空气中那致命毒药即将爆的危险气息！

“都闪开！让开那条水道！”丁五味尖叫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度猛地扑向工坊一侧！那里正有一条从地下暗河引来的、用来冷却的水槽！

他一边狂奔，一边手忙脚乱地从那个从不离身的巨大药囊里疯狂掏摸，瞬间抓出七八个颜色各异的瓷瓶，看也不看就按照某种特定顺序，将里面的粉末、液体不要钱似的倒入水槽之中！

“快！帮忙把水引向炉子底部！”丁五味朝着离得最近的王五和几名前朝旧部大吼。

王五虽不明其理，但反应极快，立刻捡起地上一根铁棍，狠狠砸向水槽通往丹炉方向的石制水道！几名旧部也反应过来，纷纷动手清理障碍。

‘嗤——————！！！’

混合了多种药粉的河水猛地涌入灼热的丹炉底部，顿时爆出惊天动地的剧烈反应！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冷却蒸汽，而是产生了大量的、浓密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白色泡沫！这些泡沫如同有生命般疯狂膨胀，瞬间淹没了大半个丹炉，不仅极大地降低了炉体温度，更仿佛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中和、吞噬着那即将爆的毒烟！

炉体的震动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弱，赤红色迅消退，裂纹也不再蔓延。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和砰砰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白色泡沫不断翻滚出‘噗噗’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有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虚脱感。

“快！锁死他！”楚天佑却没有丝毫放松，指着地上重伤挣扎的巡河使。赵羽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将其关节卸掉，彻底制服。

白珊珊则早已软剑连挥，斩断了锁住那少年的铁链。

判官笔老者和其他几名旧部激动万分地冲过去，将那虚弱不堪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护在中间，老泪纵横：“小主子！您受苦了！老臣无能，至今才找到您……”

少年终于缓过气来，看着眼前这些忠诚的旧部，眼圈红，声音沙哑地开口：“齐伯……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他话未说完，便因情绪过于激动和身体虚弱，剧烈地咳嗽起来。

楚天佑走上前，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非叙旧之所，危机尚未完全解除。齐老，这位……小公子，究竟是何人？屠龙会为何囚禁他于此？”

那齐姓老者（齐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对着楚天佑郑重一礼：“多谢阁下仗义援手，救我等于危难，更救了我家小主子！实不相瞒，我家小主子乃前朝镇远大将军慕容峰之嫡孙，慕容宸！当年国变，将军府遭难，小主子被忠仆拼死救出，隐姓埋名，不料竟被这屠龙会贼子寻到，囚禁于此，逼迫将军旧部为他们卖命，更想从小主子口中逼问出……逼问出将军留下的某件遗物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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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峰？楚天佑心中一震。那可是前朝名将，威震边关，其军事才能和忠诚之名即便在本朝也广为人知。没想到他的后人竟遭此磨难。屠龙会囚禁慕容宸，既可胁迫掌控一批战力不俗的前朝旧部，又可图谋慕容将军可能留下的遗产（或许是兵书、财宝或人脉），当真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原来如此。”楚天佑颔，“慕容将军忠勇，天下共仰。今日能救得其后人，亦是缘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工坊和那些瑟瑟抖的工匠，“当务之急，是彻底控制此地，清剿残敌，收集罪证，并确保慕容公子安全。”

就在这时，一名前去搜查巡河使身物的侍卫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块玄铁令牌和几张被油布包裹的绢帛：“公子，从此人身上搜到的！”

楚天佑接过令牌，只见背面刻着一个渊字，与之前找到的鬼令牌不同，这面令牌边缘镶有金纹，显然等级更高。他再展开那绢帛，上面竟是用朱砂绘制的精细地图，标注着这条庞大地下暗河网络的各处通道、闸门、据点，以及最重要的——一条通往山外另一处隐秘出口的路径！此外，还有几张记载着与外界联络的密码方式和近期物资调配的记录。

“太好了！”白珊珊喜道，“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彻底掌控这渊口，还能顺藤摸瓜！”

楚天佑目光沉静，快浏览着地图和记录，脑中已迅形成计划：“小羽，你带两人，持此令牌和地图，立刻前往控制主闸门和各个要道，封锁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同时接应外围的人进来！”

“珊珊，你协助齐老等人，保护慕容公子，清点工坊内所有‘蚀骨香’成品、半成品及配方，务必彻底销毁，一片纸也不能留！”

“王五，带人肃清工坊内所有残敌，收缴兵器，将俘虏集中看管！愿意弃暗投明、提供线索者，可酌情宽恕。”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众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楚天佑则走到那已被制服、奄奄一息的巡河使面前，蹲下身，冷冷地注视着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你们费尽心机，经营这地下毒窟，炼制如此歹毒之物，究竟意欲何为？你们的圣主，现在何处？”

那巡河使喉咙里出“嗬嗬”的冷笑声，断断续续地道：“圣主……伟业……岂是你们……能揣测……你们……都得死……”话未说完，他头一歪，竟猛地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瞬间脸色黑，气绝身亡。

楚天佑眉头紧蹙，站起身。死士！这屠龙会核心成员果然都是死士！

虽然未能问出圣主下落，但端掉了如此重要的核心工坊，缴获了地图和密码本，救出了慕容宸，已是重大胜利。屠龙会的阴谋，无疑遭到了沉重打击。

地下深处的激战渐渐平息，但楚天佑知道，随着这渊口的陷落，他与那神秘圣主的最终对决，也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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