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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如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虚伪。
“你是谁,凭什么这么叫我?”她故意道,尽管后半句话声音还是没气势的低了,“这么讲话,搞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
“沈鹤为。”他笑得愈发深了,好像能将她的刻意完全看穿似的,“你的房间在二层,门上有你的名字,需要哥哥带你去吗?”
纪清如几乎要因为他格外熟稔的语气退后一步,但撑住了,背挺直了没动。
或者说是僵住。
这种毫不掩饰的笑里藏刀还是超出了一个十岁小孩能理解的范畴。她连身后管家说了什么也听不清,半晌后,连行李也不要,直接踉跄冲上了二层。
到楼梯转角时,她往下看了眼。
沈鹤为早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好像她从未来过。
而另一个刚刚被全程忽视,小她一岁的沈宥之,正抬着脸,没有表情地盯着她。
格外符合别墅冰凉的气氛。
纪清如倒吸一口凉气,更加下定决心和他们划清界限。别说做兄妹姐弟,连共处一室,做些面子工程的和谐,她也不想继续。
但安置好行李的第二天,她还是被管家捞起来,和兄弟俩分别单独见面。
美其名曰:建立起和睦家庭的第一步。
管家是纪乔大价钱请来的育儿专家,也许也看出大人的心情。能走到结婚这一步,这个重组家庭的相处时间就不会短。
她看着纪清如长大,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在家里受冷落,哥哥弟弟抱团排挤她。
要趁现在年纪还轻,打好关系。
管家很讲究交往上的科学,先成双成对的让他们见面,等彼此互相熟悉些后,再安排三人活动。
先找的是沈鹤为。
她进来那会儿只看到沈鹤为对纪清如的热络,还奇怪,纪清如这么善于表面工程,怎么人先跑回房间了。
因为常年生病,沈鹤为身上少有朝气,但眉眼总温和地笑着,又很懂礼数,应该是不会和纪清如计较的好脾气。
管家构想得很好,又两头千万叮嘱,让纪清如不要提他生病的事,也让沈鹤为不要提纪清如母亲,自认为做好万全准备。
但纪清如有意疏远,指着比她高半个头的沈鹤为,起手便是一句:“你不觉得他笑得很虚伪吗?”
吓得管家啪得下捂住了她的嘴。
纪清如:“……”
结果沈鹤为就印证纪清如的说法似的,和煦笑着,一副不和自己妹妹计较的好哥哥模样,又亲昵地朝管家摇头:“没关系的,阿姨,妹妹还不熟悉我,对我有误解很正常。”
说完后,又侧脸掩唇咳了咳,好像他身上的病气因为这句话更重。
果然,一点点挑拨离间,纪清如马上就转移目标地去看管家,圆溜的杏眼怒瞪着,说怎么,你们竟然熟悉过?
管家:“…………”
沈鹤为如此,管家已对纪清如和沈宥之的见面不抱任何希望。就怕纪清如指着沈宥之,说,你其实是为了不配合名字的谐音,才总阴着脸伪装成熟吧。
百般提防,结果撮着两人聚在一间屋后,竟然在长达几分钟里,没人说话。
纪清如更是刚进门就想走。
沈宥之矮她一头,要稍稍仰着脸才好和她对上视线。明明占尽劣势,但那双黑眼珠自下而上看过来,一眨不眨盯着她时,她还是隐隐地产生不安。
怪小孩。
纪清如眨了眨干涩的眼,即使手心微微出汗,也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
搞什么,好像以为这种对弈能吓退她。
管家终于觉得阴瘆,怎么看怎么像要开战的前奏。她站起身,正要一边一个分开他们,忽然沈宥之便垂下眼,透出属于年幼弟弟该有的怯懦样,轻声对纪清如说:“姐姐……我有礼物送给你。”
纪清如猝不及防,眼里的针对变得软绵绵,嘴唇张着,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人也变得局促:“礼、礼物?”
沈宥之探向口袋,拿出巴掌大的小羊玩偶,一看便不是多精巧的做工,却很细致。小羊两颗眼珠黑亮亮的,反着头顶吊灯的光。
“我自己做的……”沈宥之垂着眼,声音低低弱弱,“希望姐姐可以喜欢。”
纪清如不说话,盯着他小心呈着玩偶的手。
在旁的管家简直不敢继续往下看。纪乔追求者送来的玩偶小山堆似的,纪清如很早就对这种制品犯恶心,是种生理性的反胃感,视线范围内恨不得连棉花也看不见。
沈宥之还真是标标准准地踩中雷坑,也怪她没提醒。但到底是份心意,管家只好许愿,纪清如不要直接伸手打掉玩偶。
起码等到沈宥之离开后再扔掉吧。
“谢谢你。”
管家一惊,听到纪清如很别扭的声音。
她甚至接过小羊,手指收拢捏了捏,主动寻找话题:“这里面是什么?触感不像只有棉花。”
“放了些可以促进睡眠的药草……”沈宥之说,“我想姐姐才来这里,可能会睡不好。如果姐姐不喜欢,我可以拆开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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