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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线天光（第2页）

这条通道显然早已废弃不知多少岁月，空气沉闷，却奇迹般地没有多少毒霾，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干燥凉爽的气息？这与矿渊深处无处不在的腐朽毒闷截然不同。

通道的石壁开凿得十分粗糙，却异常坚固，方才外面那般恐怖的崩塌，竟未能让这里塌陷。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和早已失效的符文残留，风格古老。

他强撑着坐起身，简单处理了一下最严重的伤口，避免失血过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通道另一端传来的、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新鲜空气？

难道……这条通道，通往外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心脏狂跳，再也按捺不住，拖着残破的身躯，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那光线和气息传来的方向挪去。

通道很长，蜿蜒向上。他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喘息。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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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空气越来越清新，那光线也越来越明显！

那不是萤石的幽绿，也不是火炬的昏黄，而是……一种自然的、柔和的、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天光！

终于，在通道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出口！久违的、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涌入他饱受毒霾摧残的肺叶，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舒爽感！

他颤抖着，拨开垂落的藤蔓，向外望去。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击中，彻底僵在了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

眼前，不再是黑暗压抑的矿道，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岩石。

而是一片他只在最遥远模糊的记忆中，才存在过的景象，深邃的、点缀着无数星辰的夜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模糊的轮廓和沙沙的声响！

他……他竟然真的……逃出了黑髓矿渊？！

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三年！整整三年暗无天日的折磨、挣扎、绝望！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天空的样子，忘记了风的触感，忘记了星辰的光芒！

此刻，这一切如同梦幻般呈现在眼前。

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自由的空气，仰望着那阔别已久的星空，眼眶无法控制地热、湿润。

但很快，狂喜便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他依旧身处险境。这里显然仍是西境某处荒山野岭，宗族的追捕绝不会停止。他伤势极重，修为几乎跌回谷底，怀揣重宝，如同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而且……

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深不见底的矿渊方向。

尽管站在这里，他依旧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那令人不安的微弱震动。仿佛有一头被惊醒的太古凶兽，正在地底翻身，酝酿着下一次更恐怖的爆。

古老意念的警告言犹在耳。

必须立刻离开！远离西境！越远越好！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变得锐利，快打量四周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遮掩，难以被现。远处山峦起伏，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他仔细辨认着星辰的位置，模糊判断着方向。他对大衍皇朝的了解大多来自矿奴间的零碎传闻，只知道皇朝疆域辽阔，西境贫瘠荒凉，向东、向北，才可能逐渐进入相对繁华、宗族控制力可能稍弱的地域。

向东！

他做出了决定。必须尽快找到人烟，了解外界情况，并治疗伤势。

他撕下破烂的衣衫，勉强包扎好伤口，固定住骨折的手臂和腿。然后，他折下一根粗壮的树枝当做拐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一步一瘸地、却坚定地走入了月光下的山林阴影之中，向着东方，开始了未知的逃亡。

黑髓矿渊的黑暗似乎正在身后缓缓褪去，但前方的路途，依旧布满荆棘，吉凶未卜。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沉寂的青铜残片。

他的背上，那道宗族修士留下的狰狞伤口，在月光下微微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异样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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