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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周末总带着慵懒的暖意,祁家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阳光穿过玻璃,在米白色的沙和浅灰色地毯上织就一片暖烘烘的光斑。窗台上的几盆绿萝被晒得舒展,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钟小艾刚把洗好的草莓、蓝莓摆进透明的玻璃果盘,指尖还沾着水珠,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敲门声——节奏轻快,带着少年人的活力,不用想也知道是祁正从寄宿学校放假回来了。
“妈!爸!外公外婆!”门一打开,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祁正就拎着黑色书包冲了进来,书包上挂着的篮球挂件还在晃悠。他脸上带着刚从户外回来的红扑扑的气色,额前的碎沾着细汗,先快步走到钟小艾面前,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手臂轻轻勒着她的后背:“妈,我好想你做的红烧肉!”接着又转身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男孩子间的默契:“爸,这周我们校篮球赛,我投进了制胜球!”最后他凑到钟母身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袋包装精致的护手霜,双手递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腼腆:“外婆,我听同桌说这个牌子的护手霜很滋润,冬天用不裂手,特意给您买的。”
钟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接过护手霜,拉着祁正的手反复摩挲,掌心的温度裹着他的手背:“我的正正真是长大了,还惦记着外婆的手。快坐快坐,外婆给你留了你爱吃的糖糕,在厨房的盘子里。”钟震国也难得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从沙上站起身,走到祁正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学校课程紧不紧?这次回来能待几天?”一家人围着祁正,你一言我一语,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更鲜活了。
热闹了好一会儿,祁正才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祁同伟:“对了爸,我们语文老师布置了背诵作业,让背《岳阳楼记》,我背了好几天,还有两段总记不住,您现在有空吗?帮我听听呗,说不定您一提醒我就记住了。”祁同伟放下手里的青瓷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出轻响,他笑着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没事,你背吧,记不住的地方我给你提个词。”
钟小艾连忙从阳台搬来一张原木色的小凳子,擦了擦凳面,让祁正坐在客厅中央的光斑里,自己则坐在沙上,从祁正的书包里掏出语文课本,翻到《岳阳楼记》那一页,手指压着书页,准备帮儿子核对。祁正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开始背诵:“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可背到“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时,突然卡壳了,眉头紧紧皱起来,右手无意识地挠着后脑勺,嘴里反复念叨:“下一句是啥来着?我记得是关于阴风、浊浪的,可具体怎么说……怎么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祁同伟刚要开口提醒“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小小突然停下了动作。她手里还抓着一块黄色的方形积木,原本正专注地搭着“恐龙城堡”,听到祁正卡壳,便仰起小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祁正,奶声奶气地接了上去:“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
稚嫩的声音像清甜的泉水,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每个字都咬得格外准,连“淫雨霏霏”“樯倾楫摧”这类连有些初中生都容易读错的生僻词,都被她念得字正腔圆。祁正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坐在地毯上的妹妹,语气里满是震惊:“小小?你怎么会背这个?这可是我们高中的课文啊!你才两岁,连字都认不全吧?”
钟小艾和祁同伟也瞬间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从未教过小小背古文,家里也没人在她面前背诵过《岳阳楼记》,这孩子怎么会突然背出这么长的段落?钟震国更是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落在小小身上,原本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到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小小已经自己接着往下背了。她从“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开始,背到“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再到“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直背到最后“微斯人,吾谁与归”,全程没有一处卡顿,甚至连语气里的抑扬顿挫都恰到好处——背到“阴风怒号”时,声音会轻轻压低,带着几分凝重;背到“春和景明”时,声音又变得轻快,像带着笑意,仿佛已经把这篇古文背了千百遍,早已刻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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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小小的奶音在空气中流动,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祁正张着嘴,手里的语文课本忘了合上,书页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祁同伟靠在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里满是震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钟小艾则瞪大了眼睛,双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目光紧紧锁在小小身上,连眨眼都忘了;钟母手里还拿着给祁正准备的糖糕,塑料袋捏得皱,却忘了递出去;钟震国更是直勾勾地看着外孙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们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才两岁、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的孩子,竟然能完整背出高中难度的古文,而且背得比读了十几年书的祁正还熟练、还富有感情。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小小轻轻拍了拍手,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小事。接着,她仰起小脸,朝着钟小艾伸出胖乎乎的胳膊,手腕上的银镯子轻轻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小小背完啦!妈妈抱!小小要妈妈抱!”
这声“妈妈抱”像是按下了重启键,让愣在原地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钟小艾连忙起身走过去,脚步还有些不稳,小心翼翼地把小小抱起来,让她的小胳膊环住自己的脖子,声音还有点颤:“小小……你……你怎么会背《岳阳楼记》啊?妈妈从来没教过你,家里也没人在你面前背过,你到底是怎么记住的?”
小小把头靠在钟小艾的肩膀上,小手指着钟小艾衣服上的纽扣,轻轻拨来拨去,小声说:“昨天哥哥写作业的时候,小小看到哥哥课本上的字,就记住啦。哥哥念了一遍,小小就都记住了。”
“就看了一眼,听了一遍?”祁正快步凑过来,指着自己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篇课文这么长,还有这么多生僻字,你就看了一眼、听了一遍就记住了?我背了三天都没背下来!”
小小点了点头,小手指了指课本上“岳阳楼”三个字,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岳’字像小山峰,‘阳’字像太阳,‘楼’字像小房子,小小看着它们就记住了。还有‘风’字,像风吹起来的样子,‘雨’字像小雨点,都好好记呀。”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过目不忘”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像记住恐龙的名字一样简单。
钟震国叹了口气,慢慢走到钟小艾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小的头,指尖感受到孩子柔软的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孩子……真是个奇迹啊。之前能预知危险、能看透人心,帮着解决了纪委和公安的大事,现在连古文都能过目不忘,这哪里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简直是上天赐予我们家的宝贝。”
祁同伟也走过来,看着怀里的小小,眼神里满是骄傲与心疼——骄傲的是女儿有如此惊人的天赋,心疼的是这份特殊会不会给她带来额外的压力。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小的脸蛋,声音温柔:“咱们的小小,可能真的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以后啊,咱们得更用心照顾她,也得好好引导她,不能浪费了这份天赋,更不能让她因为这份特殊而受委屈。”
祁正看着妹妹,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着说:“没想到我妹妹还是个小天才!以后我背书记不住,就找你帮忙好不好?你教我怎么记,说不定我也能背得快一点。”小小咯咯地笑起来,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好呀!哥哥不会,小小教哥哥!小小还能教哥哥背《桃花源记》,昨天小小也看到了!”
钟小艾抱着小小,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骄傲,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幸福。她低头亲了亲小小的额头,额头传来孩子温热的触感,轻声说:“我的宝贝小小,真是妈妈的骄傲。以后不管你想学什么,妈妈都陪你一起学;不管你想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
夕阳渐渐西斜,把客厅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幅温柔的画。祁正拿着语文课本,坐在小凳子上,凑在小小身边,让她教自己背记不住的段落,小小奶声奶气地念一句,祁正就跟着念一句,偶尔还会停下来问她“这个字怎么记”;祁同伟和钟震国坐在沙上,小声讨论着该怎么培养小小的天赋——是找专业的老师辅导,还是先让她自由展,享受童年;钟小艾则转身去了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做祁正爱吃的红烧肉,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去书店给小小买些适合她的绘本,既有恐龙故事,也有简单的古诗词绘本,让她能按照自己的兴趣去探索。
傍晚时分,温暖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客厅。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红烧肉的香气,客厅里回荡着小小的奶音和祁正的笑声,钟震国和祁同伟的讨论声也渐渐变得轻松。祁同伟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心里突然无比踏实——不管小小的天赋有多特殊,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挑战,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扶持,相互守护,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们。而这个才两岁的小宝贝,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不仅照亮了他们的家,更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无数惊喜与希望,让这份平凡的日子,变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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